「你的家人会视你为奇耻大辱，朋友纷纷与你割席断，而曾经你的人，注定会变心，转而痴迷于那个肖似你、却不是你的男人。」

「因为你是耽小说里的恶毒女炮灰呀！」001拍了拍手，电屏上一个稽的鬼脸，「一个魅力到足以动摇主角‘受’的地位，且并非‘助攻腐女’的异恋女角，在这叙事里，怎么可能被允许善终呢？」

「哪怕对方是个年过半百、胡拉碴、满脸老年斑，肚腩松垮如化的酪，膝下还有三个亲生儿女……」001不知联想到了什么数据库里的奇葩案例，圆的不住地抖动，「也不妨碍有好这的受众冲上来‘嬷’你哦！男男，再打上‘恋情’、‘取豪夺’、‘恨海情天’的标签，上孽缘、怨侣、烂人真心的门话题，简直是爆款预定！」

「综上所述，」它短手一摊，了个无奈的手势，「你的故事就算被投过去，也激不起。就算勉发表，也卖不版权、赚不到钱——因为本没人看，甚至不被允许存在。」

它掰着短小的机械手指，如数家珍：

它忍不住小声嘀咕，吐槽那些受众的盲目：「他们彩个啊！只是因为上璃璃后被赋魅了，没有璃璃就是一堆臭鱼烂虾！」

“有意思。”

纯白空间里，死寂弥漫。

「你得是短视又贪婪的，这样你拥有的一切——家世、容貌、本属于你的情，才能顺理成章地‘让渡’来，成为衬托主角光、制造打脸的最佳燃料。」

柏·利己主义·川·拜金女·璃无语凝噎，很想反驳，但发现它说的好像……都是大实话。

「生而为女，你很抱歉。」001的语气也沉了下来，透几分真实的义愤，「更残酷的是，那些原本你、也因此被赋予魅力的‘大佬’们，因为人设过于彩，在另一个世界被直接‘偷梁换’，改成了‘直掰弯’的击剑剧本……」

001唉声叹气，话音却毫无预兆地急转直下，从日跌数九寒天，屏幕上的表情也变得极讽刺：「但若把你的情线全‘剪切’，‘粘贴’到某个男人上，局面就完全不同了。所有评判标准都会奇迹般放宽，无论接收你人生的男人设定多离谱、情线多生，都会有一大批人疯狂买单给好评。」

「你得是无脑的，这样你那些蹩脚的计谋和陷阱，才能被主角轻易识破、漂亮反杀。」

柏川璃似是被这番直白到残忍的宣判慑住了，愣在原地，双失焦，好半晌没有动静。

为什么伴侣没了，她就得堕落？

柏川璃承认自己有享乐，离了秦演或许活得没那么滋，但绝不至于因此就自暴自弃、向那不堪的渊啊。

「正因你心丑恶、狭隘善妒，所以你活该下场凄惨，万劫不复亦不足惜。」001的声音里透一非人的冷漠，「你会堕落，偷窃、滥、染上脏病、陷毒瘾，最后在沟里死得毫无尊严。」

柏川璃扫了屏幕上不断动的辣画面，心中涌起一难以言喻的愤怒和悲哀：“……就没人我的死活吗？！”

001的屏幕光影剧烈闪烁，笑与哭的像素表情疯狂切换、扭曲，显得格外诡异：「你是被塑造的丑角，是个推动剧情的工，一个恶毒又愚蠢的扁平符号。你注定在他人笔下一页页走向灭亡，用你的不堪与狼狈，去照亮别人的‘情似海’。」

柏川璃听着听着，眉越皱越。她迫自己冷静下来，抓住了逻辑的盲：“等等。你说了这么多，他们要拿走我的情线，把我的伴侣和别人拉郎……这我都勉能听懂。但这和一开始你给我看的、那个……我被人侵犯的视频，到底有什么关系？”

不是惊恐后的失常，也非苦涩的自嘲，而是一声极轻、极冷，从鼻腔里哼的、带着玩味与彻悟的嗤笑。

「你虽不显赫，却从不缺优质追求者，被引的人都把你当心肝捧，神正常的人也绝不会舍得伤害你分毫，你本该拥有光明的未来和圆满幸福的结局……只是！」001的屏幕上浮现一个夸张的“痛心疾首”表情，住她的肩膀，揭了残酷的现实，「女1VN开后的设定违背公序良俗，不能写；你弱的要死，从来不提升自己，就想着钓凯混吃等死，女好者看不上你；你有利己主义，自己胜过男人，男宝妈会举报你；你虽漂亮，却颜控拜金，对男人的要求极，穷丝连择偶的门槛都碰不着，也因此怨恨你……」

突然，她笑了。

21 就这样超绝变脸

撩开垂落的碎发，那张总是浸着慵或甜情态的脸上，所有浮于表面的情绪尽数褪去，取而代之的是一被激怒后、锐利人的神采。

「你得是恶毒的，」它的声音变得平板，像在宣读判决书，「这样读者才能站在德地上，心安理得地鄙夷你、憎恶你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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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你本可以拥有大好人生，但可惜你是个女人，更可惜你‘妨碍’了某些人的幻想，所以，你不被允许拥有幸福。」

「到那时，版的小说会是装典藏版、漫画由画风尖的名家主笔、与茶的联名随可见烂大街、直男声优连夜苦练录制新本、男演员一夜爆红成为新晋，一脚把兢兢业业打拼十几年的本分女演员踢下半山腰。」它最后还不忘补上一刀，将“得了便宜还卖乖”的贱样儿演绎得淋漓尽致，「没办法，谁叫你们的粉丝，没有‘购买力’咯～」

柏川璃慢慢地站起，赤的足底踩在冰凉的地面上，姿却得笔直，仿佛脚下并非虚无，而是即将被她征服的疆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