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额转账需银行审，最迟一分钟内。”

然而，这个工作环境最重要的是那张正对落地窗的黑胡桃木书桌。桌面上并排陈列着三台显示，实时动着全球各主要市场的金数据、集团心业务的运营指标。一旁的德国Krups咖啡机正无声地滴滤着黑咖啡，郁的香气与打印机吐的纸张油墨味混合，构成了裴青宴最熟悉的工作氛围。与周羽喜的华旗公寓那充满官刺激的奢华不同，这里的每一细节都服务于绝对的理、效率与控制，是一冰冷的、近乎苛刻的极致品味。

赵昂一愣，被这突然的问题带偏了思路，下意识承认：“是又怎么样！我……”

赵昂手忙脚地照，将那个存储着过往不堪的加密文件包，通过指定的安全通发送了去。裴青宴挂了电话远程确认文件哈希值匹且可完整解密后，却没有直接将钱打过去，而是拨通了电话继续说：“你这次又输了多少…”

电话那，裴青宴的声音冷得像冰：“审计组找你是公事公办。至于视频……你大可以试试，看是他们先查到那几十万的经费窟窿，还是你那些东西能先毁了我。”他刻意停顿，让恐惧在沉默中发酵，“不过，念在旧情，尾款二十万，我可以现在打给你。条件是你手所有视频的源文件，立刻、彻底删除。这是你最后自救的机会。”

赵昂语气满是恐慌，生怕裴青宴不给他打钱，而自己又没了把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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诱惑与恐惧织成一张网。赵昂瞥了一赌台上堆积的筹码，又想到审计组的传讯，裴青宴的二十万成了唯一的逃生门。他几乎是吼来：“我给你！我全都删了！钱上打过来！”

也许是因为裴青宴的缘故，他忽然有一瞬记起了曾经的自己，那个在跑上奋勇发、仿佛能拥抱整个世界的青年，那个曾被人误以为是光的幻影，与自己的样貌何曾相似，又何曾不同。如今，这缕幻影连同其腐朽的实，都被他自己亲手送命运的绞机，碾碎，清除。

二十万如期而至。

而地下赌场的贵宾室，烟雾混着廉价香氛，织成一张令人窒息的网。 此时赵昂盯着屏幕上再次翻倍的筹码，球布满血丝。裴青宴转给他的十万块如同最烈的燃料，将他内赌徒的血灼烧至沸腾。起初，他只是不忿，想将裴青宴欠他的连本带利赢回来，可当骰盅揭开，筹码堆叠的瞬间，一虚妄的掌控攫住了他——仿佛他失去的尊严、错失的人生，都能在这方寸赌台上夺回。

“对！我就是需要钱！快把钱给我！”赵昂的情绪被彻底引导至对金钱的急切渴望上。

“好！好！两清！快打钱！”赵昂忙不迭地答应。

赵昂惊喜不迭地看着自己的账，以为暂时安全，盘算着如何用这笔钱填补分亏欠、争取宽大理时，那个仔却魂不散地凑过来：“昂哥，还了可就真什么都没了。但要是把这二十万当本钱，搏一把，说不定就能把之前的坑全填上，还能逍遥快活……人生不就是赌吗？”

“输了多少？”裴青宴追问，语气带着一悉一切的了然，“是不是又欠了外面不少钱，走投无路了？”

裴青宴冷静地打断他，声音压低，带着一丝恰到好的、仿佛不愿惹麻烦的谨慎：“我现在不想听你胡扯。我问你，你最近是不是又去赌了？而且输了很多？”

“用‘私密信使’加密传输，地址我会发给你。确保只有我指定的隐私账能接收。完这一切，钱立刻到账。” 裴青宴的指令清晰、冰冷，带着不容置疑的专业，切断了所有讨价还价的空间。

“昂哥，手风真顺！”旁边一个仔适时递上一杯烈酒，声音谄媚，“刚才那把要是听我的押满，起码再翻三倍！可惜了……”他观察着赵昂的神，继续低语，“要我说，那小账先不急还。还了，可就真成穷光了。不如趁打铁，赢把大的，一步到位！”

裴青宴关闭了所有界面，书房陷一片适于沉思的寂静。他对这个死去的故人，早已没有了，甚至连恨，都变得冷静而程序化。剩下的，或许只有一属于胜利者的、冰冷的怜悯，以及……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、对过往彻底逝去的祭奠。

赵昂在地，赌场的喧嚣瞬间离他远去，只有心脏坠冰窟的回响。他不甘，他悔恨，他无法理解命运为何对他如此不公。他踉跄着冲赌场，夜的冷风如刀刮过脸颊，他却觉不到丝毫寒意，只有骨髓里透的空虚和绝望。

大的心理落差，像毒蛇啃噬着赵昂的理智。他看着账里刚刚到账的二十万，又想起审计通知和裴青宴冰冷的威胁，一破罐破摔的疯狂骤然爆发。他红着，将二十万尽数购筹码，全押在“庄”上。骰盅摇动的时间被无限拉长，他死死盯着，呼停滞。当盅盖揭开，闲家牌面赫然是一副无敌长牌——他输光了，彻彻底底，一无所有。

这看似随的怂恿，却准地戳中了赵昂的贪念。他并不知，这个仔能如此快地摸清他的底细和心态，背后或许有更的背景在提供信息和暗示，但他被赌徒心理搅的大脑早已变得无法度思考。

裴青宴听到这里，知录音的致命分已经获取。他语气转为一仿佛被迫妥协的疲惫：“赵昂，看在过去同学一场的份上，这是最后一次。二十万，我转给你。但从此以后，我们两清，你不要再现在我面前。”

裴青宴的指尖在手机的屏幕上轻了几下，银行App的界面幽蓝的光映在十万元人民币的转账上，他刻意选择了“劳务报酬” 这个备注，随后平静地输了支付密码。作完成后，他没有退，而是保存了带有确时间戳和转账用途的完整易。这份电凭证，连同此前所有的汇款记录，都被他归档在一个特殊的文件夹里。它们看似是普通的资金往来，实则是一条条冷静铺设的轨迹，指向一个预设的终。

第二十二章 赌徒

他密的脑不需查看监控，也能知这位故人是如何失魂落魄地再次走向那家地下赌场，灯火辉煌的将他褴褛的影被旋转门的光吞没。赌场内，喧嚣的声浪、老虎机单调的鸣响、荷官冰冷的报牌声，混合成一首永恒的、吞噬一切的挽歌。赵昂着最后换来的、微不足的筹码，了那片由贪婪和绝望构成的人海。他想起许多年前，屡次荣获奖项的赵昂也像一把踔厉风发的常藤，而今，这植已被他自己炼成的毒浇至腐朽。

裴青宴睁开，不再闭目养神，里突兀地一丝悲悯，不是为谁，只是为了自己。面前的屏幕显示着“私密信使”传输完成且文件已被完全销毁的确认信息。同时，另一个音频文件正在自动播放，正是刚才他与赵昂通话的完整录音。录音中，赵昂亲承认了因赌博输钱而行威胁，而后者则始终于被动回应和“无奈”满足其要求的立场。这些，都将成为这桩“敲诈勒索”案的新铁证，且与过往的私密视频剥离，逻辑清晰，证据链完整。

“所以，你才这么急着找我？”裴青宴的声音里混合着一丝嘲讽和无奈，“就因为赌输了钱，所以又来威胁我，你这个老同学？”

就在这时，手机尖锐响起，一条来自【大经费审计专项组】的信息，要求他明天上午去说明在校期间经费使用情况。赵昂的醉意瞬间吓醒，冷汗涔涔而下。裴青宴的警告言犹在耳。他躲到角落慌地拨通了裴青宴的电话，声音因恐惧而扭曲：“裴青宴！他们找上门了！是你搞的鬼是不是？我要是去，你也别想好过！那些视频……我还有很多备份！”

“你想什么！怎么还不把钱转过来，信不信我去你公司找你麻烦！别以为那些…”

棋盘之上，最后一颗碍的棋，正在走向棋盘边缘，即将落无形的渊。

“是！快把钱给我！就当是……就当是救急！”赵昂几乎是在嘶吼，理智已被对资金的渴望淹没。

随后他在工作椅上闭目养神。270度的环幕景观窗能将整个城市收敛底，玻璃是特制的，能隔绝一切尘嚣，却将金区的脉搏清晰传递。

电话挂断的瞬间，裴青宴脸上所有的疲惫和无奈瞬间消失，恢复成一贯的冰冷。

脚下是瑞士沃手工打结的羊地毯，踩上去寂然无声。客厅中央摆放着一低饱和度灰的Flexform定制沙发，线条利落如刀裁，旁边立着一个恒温恒的步式雪茄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