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谷渾一抖，原本就蒼白的臉更是沒了血。他將頭埋在雙臂之間，發細微的嘶嘶聲，那是一種極度恐懼下的求饒信號。

她輕輕嘆了氣，那嘆息聲中充滿了濃濃的失望，彷彿一位母親看著兩個不成的孩。

極樂樓內的溫度在兩極之間瘋狂躍，一會兒如置熔爐，一會兒如墜冰窖。那些還未死透的殺手們，在這冷熱替的折磨下，發了比剛才更為淒厲的慘叫，有的膚被燙起燎泡，下一秒又被凍裂膿。

武昌盛魁梧的軀猛地一顫，原本狂暴的氣焰瞬間熄滅。他像個錯事的孩，慌亂地低下頭，想要藏起自己上的傷，那雙豎瞳裡的兇光消散，取而代之的是惶恐與不知所措。

這是一場冰與火的修羅局。

她沒有阻止，甚至到一絲無聊。

蘇曼曼坐在白骨王座上，一手支著下顎，那雙魅惑的眸微微瞇起，看著這場為她而起的廝殺。

來人正是武昌盛。他赤著上半，壯的肌上佈滿了暗紅的奇異紋路，此刻那些紋路彷彿活了過來，散發著驚人的熱。他手中的軟劍並非持在手中，而是纏繞在臂膀之上，劍尖吞吐著紅芒，隨著他的咆哮，空氣中隱隱傳來類似龍的低吼震動。

他腳下的血泊在接觸到他膚的瞬間，發「滋滋」的聲響，化作一縷腥臭的紅霧蒸騰而起。

一邊是極致的熱與力。武昌盛的攻擊是大開大合的破壞，每一擊都伴隨著牆倒屋塌的響，彷彿要將這極樂樓拆個乾淨。他的軟劍如同蛟龍的利爪，撕裂空氣，帶著灼燒的溫，誓要將那條陰蛇斬成兩段。

他的指尖夾著幾枚幽藍的長針，指甲呈現中毒般的青紫，輕輕一彈，一團碧綠的毒霧便如活般向武昌盛湧去。那霧氣帶有強烈的腐蝕，所過之處，連堅的漢白玉地磚都被腐蝕一個個焦黑的坑。

他猛地一跺腳，整個人如炮彈般，手臂上的軟劍狂舞，化作一密不透風的火牆，生生撞進了那團毒霧之中。

蘇曼曼睫輕顫，並未躲閃。她伸那白玉般的手指，在半空中輕輕一截，那滴血珠便穩穩地停在了她的指尖。

其中一滴混合的血珠，恰好朝著王座的方向飛去。

「還有你，柳谷，」蘇曼曼的視線轉向跪伏在地的青衣男，語氣更加冰冷，「你的血太冷，黏糊糊的，像是在泥潭裡泡爛的屍體。難吃死了。」

黑暗處的回應，是一聲震耳聾的爆鳴。

蘇曼曼將指尖湊到鼻端輕輕嗅了嗅，眉頭微微蹙起，一絲嫌惡的神情。

就在這時，兩人的一次鋒導致氣勁炸裂。武昌盛的軟劍劃破了柳谷的手臂，而柳谷的毒針也刺破了武昌盛的肩膀。

大殿內瞬間死寂，只剩下燃燒的木頭偶爾發的噼啪聲。

「為了搶一個位置，把我的極樂樓得這麼髒、這麼亂……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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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暗紅的影如同從煉獄中衝的惡蛟，裹挾著滾滾煙塵，重重地砸在了漢白玉地面的中央。

「莽夫。你太吵了，會驚擾到她的。」

一邊是極致的冷與毒。柳谷的法詭異莫測，體展現非人的柔韌度，總能在間不容髮之際躲過武昌盛的致命一擊。他的反擊無聲無息，指尖彈的毒與陰寒真氣，如同附骨之疽，試圖熄滅武昌盛上的烈火。

兩影在大殿中央劇烈碰撞。

兩人異同聲，聲音顫抖：

武昌盛保持著揮劍劈砍的姿勢，拳頭停在半空，手臂上的肌瘋狂顫抖，強行收力讓他遭到反噬，嘴角溢一絲鮮血。

「曼曼是我的！誰准你這條陰溝裡的死蛇碰她！」

聲音陰柔、膩，像是濕冷的苔蘚爬過耳。

蘇曼曼漫不經心地拭著角的血跡，目光在兩個男人上掃過。

第28章 烈火毒蛟 vs 極寒陰蛇

大殿內的打鬥聲依舊在持續，似乎沒有人注意到這個細節。

「砰！砰！砰！」

隨即，她伸猩紅的尖，在那滴血珠上輕輕了一下。

這種程度的爭奪，就像是兩隻野獸在求偶，雖然熱鬧，卻缺乏。

「我要把你了，成！」武昌盛怒目圓睜，瞳孔在此刻縮成了一條豎線，那是蛟龍即將捕的徵兆。

「樓主息怒……知罪。」

兩截然不同的血——一滾燙如沸，一冰冷如蛇毒——在空中飛濺開來。

「武昌盛，」她聲音懶洋洋的，帶著一絲沙啞，「你的血太燙了，一腥味，像是沒煮熟的下。」

然而，這霸的熱浪還未蔓延至王座，一透骨髓的陰寒便悄無聲息地從地縫中滲透來。

柳谷整個人貼在半塌的橫樑上，正準備從上方偷襲，此刻卻像被點了一般，直直地摔了下來，落地時發一聲悶響，卻連滾帶爬地跪好，不敢發半點痛呼。

這輕輕的一聲「呸」，明明被淹沒在轟鳴聲中，卻詭異地讓正在死鬥的兩人同時僵住了動作。

蘇曼曼站起，赤足踩在王座的邊緣，居臨下地俯視著這兩個在江湖上令人聞風喪膽的頭。

那是來自「神」的不滿。

隨著這句話落下，一無形的媚香伴隨著恐怖的壓迫，轟然降臨。那不是武力的威壓，而是直接作用於靈魂處的控制——那是刻在他們骨裡，對「女神」絕對臣服的本能。

「你們兩個，一點都不乖呢。」

「轟——！」

武昌盛和柳谷同時跪行向前，全然不顧地上的碎玻璃和腐蝕刺破膝蓋。他們爭先恐後地爬到王座階梯之下，卻又在距離她赤足三寸的地方生生停住，不敢再越雷池一步。

柳谷不知何時現在了左側的陰影中。他一青碧的長袍，整個人彷彿沒有骨頭一般貼著遊走。隨著他的移動，周圍的空氣急劇降溫，地面上剛被蒸發的血霧瞬間凝結成暗紅的冰晶，發細碎的脆響。

下一秒，她「呸」地一聲，將中的血沫吐在了潔白的裙襬上。

極樂樓穹頂那繪著飛天反彈琵琶圖案的橫樑，在一瞬間斷裂崩塌。碎木與瓦礫如暴雨般落下，隨之而來的是一彷彿能將血蒸發的恐怖熱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