拉得很长，慢慢廊的影里。

叶婉宁站在原地，目光却仿佛被那远去的背影钉住了，那直的脊背，那宽阔的肩线，那走路的姿态。。。与记忆某个早已泛黄却从未褪的影，蓦然重叠。

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攥了一下，随即，一久违的、陌生的悸动，自沉寂多年的心底最，颤巍巍地涌了上来，带着陈年的酸楚与一丝为时已晚的温。

她的表哥，那个总是笑唤她“宁妹妹”的少年郎，也有这样直的背，这样走起路来仿佛带着风的步伐。他死在三年前的黄河里，连尸骨都未曾寻回，只留给她一场永远未能说的、朦胧的悸动。

嫁给轩，是父母之命，是门当对。轩待她极好，温文儒雅，敬她她，是无可挑剔的夫君。她敬重他，激他，努力好夫人的本分，端庄，贤淑，持家有度。可她的心，像一池被礼教与责任心抚过的，平静无波，映照着府井然的秩序，却从未因那个被称为“夫君”的人，漾起过真正的、无法自控的涟漪，即便是已经持续了八年的床上、床下的夫妻生活。

直到此刻。

直到这个叫陆沉的男人，带着一沙场的粝与血的温度，生生闯她规整的世界。他救了她，也似乎不经意地，拨动了那沉寂太久、以为早已锈死的心弦。

而此刻，已经了内院的陆沉，垂着，却能清晰受到刚刚叶婉宁那一瞬间的震动。张公公的情报准得可怕——这女看他的神，不只是惊艳，更有一见到梦中人般的震惊与哀伤。

张公公的判断也准得可怕——自己这样的男人，自己的好本事，女人不可能不动心！

计划，开始了。

陆沉在府站稳了。他的职责本是统外院人事、训练护院、巡查门，可轩似乎对他格外重，常唤他到书房问话，甚至让他陪同外。

叶婉宁渐渐发现，这个沉默寡言的陆总，总在不经意间现在她视线里。她在后园抚琴，他会远远站在廊下，听完整曲才悄然离开。她去西山寺庙上香，他护卫在侧，隔开汹涌人时，手臂会虚虚护在她侧，那雄浑的男气息让她心慌意。她咳嗽了几声，第二日房中就会多一罐枇杷膏，说是“陆总老家偏方”。

一切都是恰到好的关切，没有丝毫逾矩，却比直白的追求更让人无躲藏。

更可怕的是，陆沉偶尔的某些习惯——思考时下意识用拇指挲指指节，喝茶前总要将茶盏轻轻转三下——这些微不足的小动作，竟都与她记忆中的表哥重合。

“你。。。”一次在回廊相遇，叶婉宁终于忍不住问，“陆总是陕西人？”

“是，榆林卫军。”陆沉答得简略。

“可曾去过河南？”

陆沉心一凛，面上却平静：“小人十六岁便从军，不曾去过。”

叶婉宁“哦”了一声，神黯淡下去。是自己怔了罢，世上相似之人何其多。。。可她没看见，陆沉转离去时，中一闪而过的复杂——上钩了！

十月末，府内院的小天地里，开始飘散一些比落叶更轻、却更刺骨的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