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婉宁没有抬，直到一双沾着尘土的、属于男的武靴停在她侧半步之遥的地面上。随即，一件犹带温的、厚实的靛蓝棉披风，轻轻落在了她颤抖的肩上，带着一极其独特的气息笼罩下来。

那并非寻常男的汗味或尘土的浊气。初闻是一清冽的、雪松与冷岩混合的底调，仿佛来自北地边关的苍凉，但接着，一更层、更隐秘的味穿透了寒意，丝丝缕缕地钻叶婉宁的鼻腔。

那是一极淡的近乎兽类的麝香意，却又被某清苦的药草气中和，不显腥臊，反而形成一奇异的、带有侵略的温暗。这味太特别了。它瞬间冲散了祠堂前的香火气，甚至让她膝下的刺痛和的寒意都奇异地退却了。

这披风，确实是被动过手脚的。

陆沉手上有一小包心制的香药，名曰“引魂蕤”，乃是中秘方改良，取天山雪豹脐下晾制的真麝为主料，其名贵且效力远胜寻常麝香，再佐以南海龙涎香、安息香碎末定调，再以微量曼陀罗粉为引，最后用陈年普洱茶饼细细焙过，以压其燥、增其醇。

此不似烈药立时发作，其妙在于潜移默化，勾动情。需长期、近距离嗅闻，合特定的情绪波动，方能悄然瓦解心防，放大官，诱发依赖与遐思。陆沉将它仔细在披风内衬的夹层中，以温徐徐焙，令其气息缓慢释放，混他本的味，浑然天成，即便最警觉的人也难以察觉异样。

然而“引魂蕤”的珍稀香料提供只是富有诱惑力的前调与基底，真正让叶婉宁在恍惚中到心悸、甚至小腹无端绷的，是混在其中、难以言喻的雄生命气息——那是来自男最私密的和腋位、剧烈活动后缩的汗咸涩，以及混合着饱了陆沉的棉絮涸后特有的微腥。

这味原始、霸，奇异地合成一令人面红耳赤的真实。香料是钩，钩的是“雅趣”与“好奇”。但真要破开贞洁妇人的心防，得靠更实在的东西：让她闻到“男人”，闻到最真、最汉的那男人。

这不是药，却比药更厉害。它不直接情，而是绕过理智，直接唤醒属于雌的本能认知——这是一个大、刚、有旺盛生命力的雄。在礼教重重包裹的叶婉宁的世界里，这气息是她从未真正接过的、属于丈夫轩之外的另一个活生生的男人的生命印记。

当披风落下，这混合了珍稀香料与原始的气息，在叶婉宁最脆弱寒冷的时刻，悍然侵。她先是到那奇异香气的牵引与温，旋即，那更底层、更蛮横的雄气息，像一无声的惊雷，劈开了她所有的教养与克制。先于意识了反应：血速加快，肤泛起细微的战栗，呼不自觉地加，试图捕捉更多那令她慌又沉迷的味。那不是愉悦，而是一被陌生领域的绝对力量突然闯的震撼与失守。

有些界限，一旦被气味打开，便再也回不去了！叶婉宁猛地一震，终于抬起。

陆沉就站在她侧，大的影为她挡住了一分穿堂风。他没有看她，也没有跪下，只是一揖，声音不，却也字字清晰地撞叶婉宁的耳中：

“夫人，今日之辱，皆因小人而起。”他顿了顿，结动，“自西山惊之事后，府中风言不断，小人虽行止无愧，然众铄金，终是连累夫人清誉受损，乃至怒老夫人，遭此无妄之灾。此皆小人之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