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格式化(3/3)

格式化

—— Forgot? Good. Forget him. Forget the guilt. Forget everything. You are mine to rewrite now.(忘了?很好。忘了他。忘了愧疚。忘了所有。现在,你由我重新书写。)

意识像沉船被打捞,缓慢、笨重地浮黑暗的面。

首先知到的,是痛。不是尖锐的爆发,而是植在骨髓里、遍布全每一个细胞的钝痛,尤其是,沉甸甸地压着什么,每一次呼都牵扯着看不见的伤,带来窒息般的闷痛。

然后是声音。单调的、规律的“滴滴”声,像是某冰冷的计时,宣告着时间的逝。远隐约有人声,压得很低,听不真切。

沉重得像了铅。她用尽全力气,才勉掀开一条隙。

模糊的光,白的天板,冰冷的金属输架,空气中弥漫着重却洁净的消毒气味。

医院。

这个认知让她混沌的大脑稍微清晰了一。她为什么会在这里?发生了什么?

她努力转动僵的脖颈,视线艰难地移向床边。

边站着一个男人。背影大,肩线括,穿着剪裁良的西装,正对着窗外霾的天空。仅仅一个背影,就带着一不容忽视的压迫和……疲惫?

她轻轻气,传来的刺痛让她闷哼声。

几乎是瞬间,那个背影僵住了,随即猛地转过

一张英俊而疲惫的脸闯她的视野。是大哥,张靖辞。但他的样……很陌生。那双总是沉静无波的睛此刻布满血丝,下睑一片青黑,下短短的胡茬,整个人笼罩在一层重的、几乎实质化的郁里。最让她心惊的是,他的神在碰到她睁开的睛时,里面爆发极其复杂、极其剧烈的情绪——像是狂喜,又像是更重的痛苦,还有某她无法理解、却让她本能到心悸的东西。

“大哥……?”她的声音沙哑得厉害,像破旧的风箱。

张靖辞几步跨到床边,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。他伸手,似乎想碰碰她的脸,却在半空中猛地停住,手指蜷缩起来,指节得发白。他了一气,像是在极力平复什么。

“醒了。”他开,声音比她好不了多少,涩而绷,“觉怎么样?有没有哪里特别难受?”

她摇摇,随即被这轻微的动作牵扯得蹙。“疼……全都疼。我……怎么了?”

张靖辞的嘴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。他看着她的睛,那双睛里除了茫然和痛楚,还有对他惯有的、小心翼翼的敬畏和疏离。

没有恋,没有愧疚,没有……那些曾让他烦躁又隐秘地享受过的复杂情愫。

什么都没有。净得像被格式化过的盘。

“你……”他动了一下,声音更沉,“意外。已经不碍事了,好好休养就行。”

“意外?”她努力回想,大脑却一片空白,只有一阵尖锐的刺痛。“什么意外?我……我不记得了。我们不是……我好像要国了?”记忆的最后,是收拾行李的混,是对未知国度的忐忑,还有……对即将离开这个家、离开大哥视线的某说不清是轻松还是遗憾的心情。

张靖辞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。

“你昏迷了几天。”他避开了“意外”的描述,也避开了“国”的时间,“医生说你大脑受到震,可能会有暂时的记忆紊,需要时间恢复。”

记忆紊

所以,她丢失了从“国前夕”到“现在”之间的所有记忆?这段时间有多长?一个月?一年?还是……

她心里莫名地慌了起来,像是踩在空的悬崖边上。

就在这时,病房门被“砰”地一声用力推开。

一个影带着一未散的戾气和重的烟味冲了来。是二哥,张经典。他看起来比大哥还要糟糕,下的乌青更糟糟的,昂贵的衬衫皱上,底翻涌着血丝和一近乎疯狂的焦虑。

“她醒了?!”张经典几乎是扑到床前,完全无视了旁边的张靖辞。他的目光死死锁住她,带着一她无法理解的、混合着狂喜、痛苦和毁灭占有的炽

“星星!你觉怎么样?还疼不疼?有没有哪里不舒服?”他一叠声地问,声音嘶哑,伸手似乎想握住她的手,却又在碰到之前电般缩回,只是用那灼人的神看着她。

星星?

这个过于亲昵甚至带着狎昵意味的称呼,让星池浑一僵。二哥以前……会这样叫她吗?记忆里,二哥总是吊儿郎当,对她这个小妹说不上不好,但也绝没有这么……烈而古怪的关切。他们之间,应该只有客的兄妹情分才对。

她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,这个细微的动作显然刺痛了张经典。

他脸上的狂喜瞬间凝固,慢慢被一难以置信的茫然和恐慌取代。

“星星?”他又叫了一声,声音里带着试探和不安。

“……二哥。”她轻声回应,语气是显而易见的生疏和礼貌,甚至带着一被陌生人过度靠近的不适。“我没事,谢谢关心。”

张经典像是被迎打了一,踉跄着后退半步,脸上的血褪得净净。他猛地转,赤红的睛瞪向张靖辞,嘴哆嗦着,用型无声地质问:她……不记得了?

张靖辞面无表情地看着他,神冰冷,几不可察地了一下

张经典如遭雷击,整个人晃了晃。他再次看向床上那个用陌生神望着他的女孩,那个他骨髓,与他共享过无数炽夜晚和背德秘密的妹妹兼恋人。

现在,她看着他,就像在看一个……不太熟悉的、需要保持距离的兄长。

她记得张靖辞是她“敬重的大哥”,却彻底忘记了他是她的“人”。

大的荒诞和灭的绝望席卷了张经典。他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却发现咙被什么堵住了,一个字也吐不来。他想碰她,想用唤醒她那些该死的、甜又痛苦的记忆,想告诉她自己是谁,他们之间有过什么。

但他不敢。

在她此刻净又戒备的目光下,他那些汹涌的,都成了肮脏的、见不得光的污秽。

他最终什么也没,只是死死地攥了拳,指甲掌心,留下几个带血的月牙。他最后地、痛苦地看了她一,那神复杂得让星池心脏莫名一揪。然后,他猛地转,几乎是逃离般冲了病房,门在他后发大的撞击声。

病房里重新恢复了寂静,只剩下令人窒息的消毒味,和床边那个沉默如山、神却不见底的大哥。

星池看着闭的房门,又看了看边气息压抑的张靖辞,心底的茫然和不安像般蔓延开来。

她到底……忘记了什么?

为什么二哥的反应那样奇怪,那样……痛苦?

而大哥……他看她的神,为什么让她觉得……

的疼痛依旧清晰。

但比这更清晰的,是记忆断层带来的,无边无际的空和……隐约的不祥预

那扇被蛮力撞上的门还在微微震颤,发令人牙酸的余韵。张靖辞的视线在门板上停留了不到一秒,便毫无留恋地收回。张经典那落荒而逃的背影,那副仿佛天塌地陷般的崩溃神情,在他底映不波澜,甚至,如果在更隐秘的角落里究,或许还能品一丝极淡的、近乎残忍的愉悦。

Run.(跑吧。)

Keep running until you&039;re out of her world.(一直跑到她的世界为止。)

房间里那足以令人窒息的随着那个影的消失而骤然松弛。张靖辞缓缓吐浊气,那个动作极轻,像是要把这几天积压在肺腑里的淤血都排空。他转过,面对着病床上那个神茫然的女孩,脸上那层因长期压而凝固的冰霜,以一可见的速度消,取而代之的是一心调过的、无懈可击的温和。

他重新在床边的椅上坐下,动作放得很慢,避免发任何突兀的声响惊扰到她。

“不用在意他。”

张靖辞抬手,替她将被角掖好。指尖隔着被,在那单薄的肩轻轻拍了拍。这动作克制而疏离,完契合一个“严厉但关心妹妹的兄长”的人设。

“经典他……这几天一直没怎么睡,情绪不太稳定。”

他垂着,语气平稳地编织着谎言,连睫都没颤动一下。

“他一直觉得自己没保护好你,太自责了。看到你醒过来,一时没控制住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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