与方才的凶狠判若两人。

那是一近乎本能的安抚。一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、在伤害之后的修补望。

尖卷走血珠，抚平创的边缘，带来一阵阵细微的麻。那麻顺着锁骨钻张靖辞的四肢百骸，比刚才的撕咬更让他战栗。

恨他吗？

恨。

恨他的掌控，恨他的欺骗，恨他把她拖这个无法挣脱的泥潭。

可是……

他吗？

这个问题的答案，在尖尝到他鲜血咸腥的那一刻，在受到他因疼痛而绷的肌的那一刻，在她发现自己竟然在不由自主地抚他的伤的那一刻——变得无比清晰，也无比绝望。

她恨他，可她更他。

那早已骨血，长成了比她所有理智和愤怒更庞大、更韧的怪。它能在恨意最汹涌的时候，依然驱使她的去舐他的伤。

泪毫无预兆地再次涌，大颗大颗砸在他的膛上，和汗、颜料、血混在一起。

她的动作慢了下来，腰肢的扭动从疯狂变得迟滞，最后几乎停滞。只剩下小腹无法控制的、细密的搐，包裹着他。

张靖辞一直看着。

看着她低咬下时那决绝的侧脸，看着她松开牙齿后颤抖的睫，看着她伸尖时那近乎脆弱的温柔，看着她泪落时那无声的崩溃。

他的心，在那一刻，被一比更凶猛、也更疼痛的东西，狠狠攫住了。

那不是快。

那是……万箭穿心后的圆满。

他松开了钳制她腰的手，转而向上，穿过她汗的长发，捧住了她的脸。

指尖拭去她脸上的泪，却沾上了更多的。

“星池。”

他叫她的名字，声音沙哑得不成样，却褪去了所有暴戾，只剩下一不见底的疲惫和……认命。

他没有再命令她动作，也没有再说任何羞辱或刺激的话。

他只是捧着她的脸，让她看着自己，然后腰，用最后的力气，缓慢而地、完整地占有着她。

这一次的节奏，不再是惩罚，不再是毁灭。

而是一确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