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聲尖銳的嘶吼劃破了寂靜，彷彿用盡了我肺裡所有的空氣。我像被火燙到一樣彈起來，發瘋似的衝進浴室，胡亂地抓住那條熟悉的灰浴巾，狠狠地蓋在頭上，將整個世界隔绝在外。棉質的布料帶著他上殘留的淡淡皂香，這曾經是唯一能給我安全的味，此刻卻無法帶來一絲安寧。

「你、你還有未婚妻！」

我用力地了鼻，強忍住即將奪眶而的淚，從牙縫裡擠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。我不能在他面前哭，那樣只會顯得我更加可悲。我推開車門的動作有些倉皇，手甚至有些發抖。我只想逃，立刻馬上逃離這個讓我無地自容的空間。

[§

我發現，自己對他的喜歡，已經像氾濫的洪，沖垮了我辛苦築起三年的堤壩。那份壓抑了許久的情，再也不受控制地翻湧而上，每一個細胞都在叫囂著他的名字。這份喜歡是如此卑微，如此見不得光，尤其是在他還有一個未婚妻的現實面前。但剛剛那個吻，那份不顧一切的怒氣與佔有，又讓我產生了一絲不該有的妄念。

「等等。」他的聲音比剛才更加沙啞，帶著一絲我自己都沒察覺到的急切，「我……不是那個意思。」

他直直地看著我的睛，那神處的情緒濃烈得幾乎要將我燃燒殆盡。他沒有再多解釋，也沒有再爭辯什麼。就這樣靜靜地看了我幾秒鐘，然後，他慢慢地、慢慢地直起，拉開了我們之間的距離。他轉，率先走了電梯，站在他家門，背對著我，留下了一個孤獨而倔強的背影。

我頭也不回地朝著大樓門走去，只想用最快的速度離開他。就在我快要進大樓時，他終於從後面追了上來，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腕，力大得讓我吃痛。

我幾乎是踉蹌地從電衝進了許承墨的家，甚至來不及換鞋，就用盡全力氣關上了大門。「砰」的一聲響，將他和那個令人心碎的背影徹底隔絕在外。我背靠著冰冷的門板，體緩緩落，最終無力地跌坐在地上。心臟在腔裡瘋狂地撞擊，剛剛他所有的反應，那個決絕又痛苦的吻，那句「我什麼都知」，像烙印一樣刻在我的腦海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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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的話像咒一樣，鑽進我的腦裡，擾亂我所有的思考。我抱著頭，痛苦地搖晃著，試圖把那個聲音趕去，但它卻越來越清晰，越來越響亮。那聲音彷彿就在我的腦處迴盪，嘲諷著我的掙扎，也誘惑著我最處的望。

他那句話輕飄飄地落在死寂的車廂裡，卻像一塊石砸在我的心上。剛剛那個狂風暴雨般的吻，那份讓我幾乎窒息的佔有慾，瞬間被輕描淡寫地歸結為一句「讓妳冷靜下來」。他甚至有些不自然地搔了搔頭，這個小動作在他上極少見，此刻看來，卻只像是一種心虛的掩飾。

「閉嘴！」

我的心，在一瞬間沉到了谷底。一大的難堪和失望像般將我淹沒。原來真的是這樣。陳宇的嘲諷言猶在耳，他說得對，那只是一種施捨，一種處理麻煩的手段。是我誤會了，是我自作多情了。剛剛升起的那一絲妄念，現在看來是多麼可笑。我能覺到自己的臉瞬間變得慘白，連呼都變得困難起來。

「到了。」他開，聲音已經完全恢復了平日的清冷，聽不任何情緒。他解開安全帶，沒有像以前一樣促我，而是靜靜地坐在那裡，似乎在等著我下車。唐嫣也很識趣地沒有開，只是悄悄對我比了個加油的手勢，便先行下車了。這份沉默，讓我的心懸到了嗓。

呢喃

然而，我的驚慌失措似乎正中那個惡的下懷。陳宇的聲音沒有消失，反而穿透了棉布的阻隔，變得更加清晰，那笑聲充滿了病態的愉悅。

那句話像一把淬了毒的尖刀，狠狠扎進了許承墨的心臟。他抓著我手腕的力瞬間鬆了下來，但並沒有放手，反而握得更緊，像是想用這種方式證明什麼。他的臉在一瞬間變得極其難看，那份剛才還殘存的尷尬和不自然，此刻全被一種沉的痛苦和憤怒所取代。

「哈…哈…看看妳現在的樣，多麼可愛。」他的聲音不再誘惑，而是純粹的嘲諷，像是在欣賞一件有趣的玩偶。「以為躲在這裡就沒用了嗎？妳躲不掉的，柳知夏。妳越是掙扎，我越是興奮。」

「別再說這種話來否定自己，也別再用這種話來否定我。」他的語氣變得前所未有的嚴肅，甚至帶著一絲命令的吻，「我不想再聽到第二次。妳不是『保護的對象』，從來都不是。」

那笑聲尖銳而刺耳，直接在我腦海中迴響，震得我頭痛裂。我雙手緊緊抓著浴巾的邊緣，指節因用力而發白，體控制不住地劇烈顫抖。恐懼像無數細密的針，扎遍我的每一寸肌膚。為什麼？為什麼他就是不肯放過我？

「我說過了，不是這樣。」他的聲音壓得很低，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執拗，神裡翻湧著我看不懂的複雜情緒，像是被我那句「看不上」給刺傷了。「在我裡，從來沒有『胖』或『瘦』的分別，只有妳，柳知夏。」

「看到了嗎？他就是這麼在意妳。」陳宇的聲音充滿了戲謔，他似乎對前的這一切到極其滿意。「他有未婚妻又怎麼樣？他還是親了妳，不是嗎？他控制不住自己了。」

就在我被愧疚、恐懼和一絲不該有的竊喜折磨得幾乎要崩潰時，一個我以為已經消失的聲音，忽然在我耳邊響起。那聲音輕飄飄的，帶著惡毒的笑意，像一條冰冷的蛇，沿著我的脊椎爬了上來，讓我瞬間渾僵。

「妳喜歡這樣的覺，對不對？被他強烈地佔有，被他拋下一切來愛妳…」那聲音輕笑著，充滿了诱惑，「接受吧，柳知夏。妳本就該是他的，就像妳本該屬於我一樣。」

許承墨看到我這樣的反應，神裡閃過一絲慌亂和懊悔。他想說些什麼，但張了張嘴，卻發不任何聲音。他只能睜睜地看著我跌跌撞撞地走車外。

就在電梯「叮」的一聲到達樓層，門即將打開的瞬間，他忽然抬起了頭。他中的掙扎已經褪去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。他再次近，用另一隻手撐在我耳邊的牆上，將我完全困在他的懷抱與牆之間。

或許是我的目光太過灼熱，許承墨忽然透過後視鏡看了我一。四目相接的瞬間，我像被抓了個現行的小偷，猛地低下頭，心漏了一拍。我看到他的神複雜難明，似乎想說什麼，但最終還是沉默了。他將車停穩在他公寓樓下的停車位，熄了火。

「哦？不要嗎？可妳的體很誠實啊。」他輕笑著，聲音就在我耳邊，「拿著他碰過的浴巾…想像著那個吻…受他…他一定很想這麼對妳，不是嗎？妳也想要，對吧？」

我的哀求換來的只有更加放肆的笑聲。那聲音像毒一樣滲透進我的思維，陳宇的語氣轉為一種令人作嘔的、充滿暗示的呢喃，每一個字都帶著髒污的黏膩。

他了一氣，似乎在極力壓抑著什麼。他向前近一步，我們之間的距離近到我能受到他灼熱的呼。他低下頭，視線牢牢地鎖住我的睛，那神邃得彷彿要將我進去。

「我知。」他的聲音沙啞得不像話，每個字都像用盡了全的力氣，帶著一絲自嘲和更多的痛楚。「我什麼都知。」

他搔了搔頭，說只是想讓我冷靜下來。

我這句提醒，像一驚雷在他和我之間炸開。他體瞬間僵，那雙剛才還燃燒著怒火與執著的睛，此刻掠過一絲無法掩飾的痛苦和掙扎。他抵著我的力鬆了幾分，卻並沒有退開，電梯裡的空氣凝重得幾乎讓我窒息。他垂下，長長的睫在他臉上投下一片陰影，掩蓋了他所有的情緒。

說完，他沒有再給我任何反駁的機會，直接牽著我的手，拉著我朝著大樓電梯的方向走去。他的步伐很穩，手心卻滾燙得驚人。唐嫣不知什麼時候已經不見了蹤影，只剩下我們兩個。電梯門打開，他毫不猶豫地拉著我走了進去，在這個狹小的空間裡，他將我輕輕抵在冰冷的牆上，大的影籠罩著我，讓我無處可逃。

「閉嘴！不要說了！不要——」

「剛剛的吻是??」

門外隱約傳來許承墨焦急的呼喊，還有用力拍門的聲音，但他叫了什麼我已經聽不清了。我的世界裡，只剩下陳宇那越來越響亮的、令人骨悚然的笑聲，以及我自己震耳聾的心聲。我覺自己快要被這聲音瘋了。

「我只是被你保護的對象而已，你別再其他讓人家誤會的事了！而且我那麼胖你也看不上嘛！我先上樓了！」

時間一秒一秒地過去，電梯的上升顯得格外漫長。我以為他會放開我，會像以前一樣，用呂晴的存在為一不可逾越的界線。但他沒有。他只是沉默著，那種沉默比任何激烈的言語都更讓我心慌。我能覺到，他內心正在經歷一場劇烈的風暴。

車廂內一片寂靜，只剩下引擎規律的運轉聲。我偷偷地、小心翼翼地抬，透過前座的縫隙，看著許承墨的側臉。他的下頜線緊繃著，握著方向盤的手也很用力，指節微微泛白。他專注地看著前方，似乎把所有情緒都收斂了起來，但我知，剛才那個吻的餘溫，還殘留在我的上，也殘留在我狂的心裡。陳宇的聲音徹底消失了，此刻的世界裡，只剩下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