認自己的弱點，「那些記憶很吵，影響到我的判斷。我要你把它們封起來。」

眠師站起，繞過辦公桌，走到陳宇面前。他比陳宇稍矮一些，但氣勢卻絲毫不輸。他伸手，輕輕搭在陳宇的脈搏上，受著他那不穩定的心。

「記憶是無法被真正抹除的，只能被鎖起來。而每一把鎖，都需要一把鑰匙。」他看著陳宇的睛，一字一句地說，「你確定，你要把那把鑰匙，到我的手上嗎？這意味著，你將對我完全敞開，毫無防備。」

陳宇沉默了幾秒鐘，臉上閃過一絲掙扎，但最終還是被決絕所取代。

「只要能讓我睡個好覺，」他咬牙說，「我認了。」

「不是柳知夏。」

眠師說完那句話，整個診所的空氣彷彿瞬間被乾了。陳宇臉上那種不耐煩的陰鬱消失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度危險的靜止。他沒有動，沒有說話，只是用那雙陷的睛死死地盯著眠師，像一頭即將撲殺獵的黑豹，渾都散發『你敢再說一遍』的氣息。

眠師卻絲毫不為所動，他甚至還一絲了然的微笑，仿佛陳宇的怒火正在他的預料之中。他慢悠悠地走回自己的座位，端起桌上早已涼掉的茶，輕啜了一。

「看來，我觸碰到你記憶的心了。」他放下茶杯，發輕微的碰撞聲，在死寂的空間裡格外清晰。「你的潛意識在保護你，用柳知夏這個完的替代品，覆蓋了某個讓你無法承受的真相。你不是不想睡，而是不敢睡，對嗎？因為在夢裡，那個女孩的臉會變回她原來的樣。」

「你在胡說八什麼？」陳宇的聲音壓得很低，像是在極力壓制什麼，「那個女孩就是柳知夏，我認得她的睛，她的恐懼……」

「你認得的，是你『想』認得的。」眠師打斷他，語氣一變，帶上了不容置疑的專業，「十年前，那個被你帶到地下室的女孩，她沒有柳知夏那麼強韌。她很快就崩潰了，哭泣、求饒，甚至……在極度的恐懼中，她叫了另一個男人的名字。而那個名字，不是許承墨。」

這番話像一把尖刀，準地刺了陳宇最隱秘的傷。他的臉瞬間變得蒼白，體不受控制地向後退了一步，撞在後的書架上，發「砰」的一聲悶響。那些被他刻意遺忘、被他用柳知夏的形象強行壓制的片段，開始像破碎的玻璃一樣，在他腦海中閃現。

「不可能……」他喃喃自語，神中第一次現了迷茫與混亂，「我親手……」

「你親手結束了她的生命，因為她背叛了你的『遊戲』，因為她讓你到了失控。」眠師冷酷地補完了後半句，「你的大腦為了保護你不受這份『挫敗』的折磨，進行了一次完的自我欺騙。它創造了一個更堅強、更值得你執著的目標——柳知夏。所以，你真正放不下的，到底是柳知夏，還是那個讓你第一次體會到失敗滋味的，無名女孩？」

那句話像一顆定時炸彈，在陳宇的腦海中轟然引爆。整個世界彷彿都在這一刻靜音了，眠師的臉、診所的牆、窗外的一切，都扭曲成模糊的塊。他唯一能聽見的，是自己心臟失控狂的聲音，以及一段被塵封十年、卻在此刻尖嘯著衝破囚籠的記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