像一片不見底的海。

「我說過，報仇是我的事。」他盯著我的睛，一字一句地說，「妳的唯一任務，就是活著。妳要是有任何三長兩短，我會讓整個世界陪葬。」這不是威脅，而是一個早已被到絕境的男人，發自內心的瘋狂誓言。他不再給我任何說話的機會，只是將我緊緊抱在懷裡，用自己的體溫，將我牢牢鎖住。

「但是唐亦凡??我不能讓他白死啊！」

這句話像一把淬毒的尖刀，準地刺許承墨心中最柔軟也最痛苦的地方。唐亦凡的名字，是他永遠無法彌補的虧欠，此刻從我中說，變成了一把刺向他的武。他整個劇烈一顫，抱著我的力瞬間收緊到變態的程度，幾乎要勒斷我的肋骨。

「妳閉嘴！」他失控地低吼，聲音因為極度的憤怒和痛苦而變得扭曲不堪，「妳以為妳這樣，唐亦凡就會興嗎？妳以為他用命換來的，就是讓妳去送死嗎！」他猩紅的雙死死瞪著我，像是要看穿我的靈魂，質問我這份沉重的決心。

他看著我那張淚滿面卻又充滿倔強的臉，心臟一陣絞痛。他知我是在為唐亦凡痛苦，可他無法接受這種方式。唐亦凡的死，已經成了他們所有人都無法擺脫的噩夢，而我現在，正試圖走進噩夢的最處。

「他死的時候，躺在妳懷裡，讓妳好好活著。」許承墨的聲音突然冷了下來，那種冰冷比任何怒吼都更讓人心寒，「妳現在要去送死，是打他的臉嗎？」他抓住我的雙肩，用力搖晃著我，像是要把我搖醒。

他看著我因他的話而陷呆滯，神裡的火焰慢慢熄滅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不見底的疲憊和哀傷。「聽著，知夏。」他緩緩地，用一種近乎疲憊的聲音說，「想讓唐亦凡的犧牲有意義，就好好活著。活到陳宇落網的那一天，親看著他受到懲罰。這才是對他最好的代。」他把我重新拉進懷裡，只是靜靜地抱著，任由沉重的氣息在兩人之間蔓延。

「許承墨！我真的好難受??」

這句帶著哭腔的破碎呼喊，終於擊潰了許承墨用憤怒和命令堆砌起的所有防線。他一僵，那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冰冷氣勢瞬間瓦解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無措的慌亂。他看著我淚滿面的臉，那雙裡不再有仇恨和決絕，只剩下純粹的痛苦。

「我知??我知??」他的聲音也跟著哽咽了，伸手，用顫抖的指尖輕輕拂去我臉上的淚，動作笨拙又小心翼翼，像是怕一不小心就會碰碎這個好不容易才敢在他面前展現脆弱的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