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男朋友又不是我。”

项婵用指甲掐着指尖，直到传来痛意，才低声说：“我能分……我愿意分。但我想好好和他说清楚，需要时间……”

然后项雨林就会给她转账。他从不回复她的问候，可那时的她只是有遗憾，并不伤心。因为哥哥肯收她的消息，就已经是值得开心的事了。

轻微的开门声拉回了她飘远的思绪。项婵立刻转假装整理书桌，藏住了微微发红的睛。

爷爷说，她五岁那年，因为长得太漂亮，被一个会算命的朋友说“太妖气，会影响家里财运”。

她抬看去，发现他已经掀开被上了床。

项婵嘴角扬起的弧度越来越苦。她是恨他们的，却又恨得不彻底。心里攒了太多委屈，总还盼着他们能回看她一，给她一个笑脸。

只是不知为什么，二上学期，她生日那天想给他发祝福，却发现微信被拉黑了。

项婵却清晰地从中觉一丝寒意，连忙摇：“我需要一时间……不然他肯定接受不了。”

真的吗？

项雨林没应声。

屋里只留了一盏床灯。最先撞她帘的，是他躺在床上的廓。

他难得和她说这么多话，可项婵只听见那句“爸妈没想带她回去”。

白日里那双冷冽疏离的睛此刻阖着，长睫垂落浅浅的影，敛去了所有锐气。

那输血之后呢？

黑暗中，一低冷的嗓音忽然响起：

项婵咬住嘴角，磨蹭半晌，声音轻得几乎只剩气音：“你……你能不能别生气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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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一次见他，还是初二。那是长大后他们第一次见面，在爷爷家，他跟着爸妈回来过年，也是他们分开后第一次说话。

轰的一下，项婵整张脸都烧了起来，连耳蜗里都像在往外冒气。

那天她哭了。

见她闷着不说话，项雨林角极轻地勾了勾，掠过一抹几不可察的讥诮。他没再开，转就往门走。

“……”

一年的时间，她慢慢接受了失去哥哥这件事。在学校被人欺负时，她会想找个能护着她的混社会的男朋友，而不是再期待向哥哥倾诉。

她的床尾贴着墙，没有过可走。项雨林个又，躺在外侧，没留半能容她通过的空间。

她本来就不怎么喜魏卓，此刻面临选择，竟然如此不假思索地愿意放弃他。

项婵垂下，想了一会儿，小声问：“我……需要和他分手吗？”

项雨林停步，没回。

项雨林回过，将她脸上的局促与不安尽收底。他看了她很久，久到她不自在地移开视线，掌心都快掐红了，才淡淡开：“我生什么气。”

当时桌上大家都只当笑话，可事后，父亲项志用还是悄悄请大师算了算，说她这张脸十八岁前会折断家里的事业运。

七八糟的关系，指的是她和魏卓。

虽然那些钱后来都被爷爷收走了，可她兴了整个寒假。也就是那天，她和哥哥加了微信。从此每一年生日和新年，哪怕不见面，她也会小心翼翼地给他发消息。

“是吗？”

一来一回，半小时过去。她发，小心翼翼地推开房门。

她的心轻轻缩了一下。

项婵吓得手臂一，整个人实实地压在了他的膝盖上。她慌忙想爬起来。

项婵没再磨蹭。她找自己的睡衣，轻手轻脚地去浴室洗漱。

看大半个都要过去了，项雨林却像要翻，忽然支起一条——

明明他已经删了她微信很久，可见到他，她还是开心，心里还是会漫起丝丝的甜。

那桶装，她平时一次都能抱上来两桶。可现在哥哥只是想倒杯，都舍不得让他动手。

说实话，她是怨项雨林的。

……睡着了？

项婵真想给自己一掌，狠狠打醒，她居然还会因为他回找她而兴奋不已。

那……是哥哥自己要带她走吗？

他回得很淡，却递给她一个厚厚的红包。明明是同龄，他却对她格外大方。

“哥，生日快乐。”

房间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。等了半天没听见回应，她试探地抬起，却被项雨林中暗的神看得心下一凛。

项婵刚想接话，就听他轻嗤一声：

她动作小心，盘算着从他上跨过去会容易些，也真这么了。

她地解释。

项雨林没再理会，拉开门走了去。房门没关，项婵听见外面传来关切的声音：“怎么了林林？睡得不舒服？”

“哥，过年好。”

“嗯。”

从他上爬过去

项雨林的语气很平静，听不情绪。

可现在，他回来了，还要带她走。

那为什么她一直养在这里，不能和爸爸妈妈在一起？为什么只有哥哥在小城市意外时，才会匆匆把她接过去，要她先输血？那天她连哥哥的面都没见到，就被爷爷以“需要休息”为由，让送回了家？

就像对哥哥。

“别别！你回屋去，给你倒。”

那时正是父亲公司上市、势正猛的时候，他事事谨慎，自然信了这话，第二天就把项婵送到了榆城，给爷爷带。

她忽然想起以前偷听到的话。

她立刻又低下，缩起肩膀，小声解释：“他对我好的……没有他的话，我在学校一直被人欺负……”

“哦。”

光是想想，项婵的脸就了起来。理说她该叫醒他，这样不至于尴尬，可她实在不敢。

爷爷说，这个家里没有谁苛待谁。

姜凤芝急忙拦住他。

她关好卧室门，熄了床灯，只留下手机电筒一束微弱的光。

项婵站在门，犯了难。

“我……我不是那个意思……”

项雨林喝了，杯轻轻放在桌上，震的声响让项婵的心脏不受控地颤了颤。

“哥！”

“什么呢？”

思来想去，她纠结得浑发，温得惊人，后背甚至隐隐沁了汗。

膝盖毫无预兆地到了她小腹。

项婵叫住他。

项雨林躺在了外侧。

难……要从他上爬过去？

微卷的发丝凌贴在额角，线也松缓下来，退去清冷，反而衬得整张脸的线条柔和了许多。

“哥，过年好。”

“那是你的事。”

是不是也嫌她是不祥之人，怕她害哥哥再意外，才急急忙忙把她送走？

她隐隐觉到，哥哥长大了，不再需要她这个笨嘴拙的妹妹。他有自己的圈，而她和他不是一个世界的人，自然该被清理去。

“啊……”

“困了。”

项雨林的态度始终冷淡，“项婵，爸妈并没有要带你回去的意思。如果再听说你在这边谈恋、被找家长，只会更不满意。那你可能一辈都得待在这个小地方了。”

没办法，只能这样了。

“哥，新年快乐。”

“你……要睡了？”

“没，渴了，倒杯。”

房间里，项婵无声地苦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