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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章 登基(3/3)

第四章 登基

第四章 登基

初六,寅时三刻。

公主府的偏院还沉浸在黎明前最的黑暗中。宇文烨站在窗边,手中着昨日芙蓉悄悄给他的城令牌。木质的令牌边缘硌得掌心生疼,他却浑然不觉。

窗外传来第一声鸣。宇文烨气,将几件简单的衣包袱。他没有带走任何公主府的东西——除了那枚新婚之夜落在他枕边、被他悄悄藏起的凤钗。他挲着钗细的缠枝纹,指尖传来微凉的

不该带的。

但他还是将它贴收好。

辰时将至。照计划,他要装作去城西书斋买新到的诗集。这是他过去几个月偶尔会的事,不会引人怀疑。芙蓉则与每日采买的丫鬟换班,从东门府,在城南渡汇合。

推开门时,清晨的雾气还未散去。廊下守夜的小厮靠在上打盹,宇文烨从他边经过时,脚步顿了顿。

他想起了昨夜。

长明熟睡后,他曾借着月光细细描摹她的眉。卸下钗环、褪去华服的她,看起来比白日里少了几分凌厉,多了几分柔。她的呼均匀地拂在他的颈侧,温的,带着她上特有的、混合了檀香和某香的气息。

有一瞬间,他几乎要动摇。

但随即,脑海中又浮现那些画面:她与男们在温泉中嬉戏,她坐在不同男上批阅奏章,她在宴席上随手招来乐师亲吻……

以及她说那句话时的神情:“我既能得天下各男,拘泥于一人岂不太可惜?”

是啊,可惜。

可惜他偏偏想要那一人的专一。

宇文烨收回思绪,快步穿过院。公主府尚未完全苏醒,只有厨房的方向传来隐约的响动。他一路畅通无阻地了偏门,踏雾霭蒙蒙的街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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城南渡,江茫茫。

一艘不起的货船停靠在最偏僻的码。船夫是个满脸皱纹的老者,正蹲在船旱烟。见宇文烨走近,他掀起看了一:“客官去哪?”

“界河。”宇文烨压低声音,“姓文的两弟定的舱房。”

船夫站起,用烟杆指了指船舱:“二层,左数第二间。还有一个时辰开船。”

宇文烨登上摇晃的甲板,回望了一来时的方向。公主府耸的飞檐在晨雾中若隐若现,像一座华丽而遥远的囚笼。

他转船舱。

房间狭小,仅容一张窄床和一张木桌。宇文烨将包袱放在床上,坐在床沿等待。时间在江的拍打声中缓慢逝,每一刻都像被拉长了数倍。

芙蓉还没来。

辰时过半,船夫在门外促:“客官,要开船了。您等的人……”

“再等一刻。”宇文烨的声音绷得很

他走到窗边,掀开破旧的布帘。码上人来人往,挑夫、商贩、赶路的旅人……没有那张熟悉的脸。

约定的时间到了。

一震,缆绳被解开。货船缓缓离岸,浑浊的江在船尾拖长长的波纹。

“阿烨。”

宇文烨猛地回

芙蓉发丝凌,裙摆沾满灰尘。她来迅速关上门,背靠在门板上气:“公主府今早加了守卫,东门查得严,我只好从狗来,绕了一大圈。”

“没事就好。”宇文烨松了气,递给她一杯

芙蓉接过,一饮而尽。

宇文烨看向窗外。江岸越来越远,商国的都城渐渐缩成天边一抹模糊的廓。那里有他住了八年的墙,有他屈辱的新婚夜,也有长明偶尔的、让他心悸的温柔。

芙蓉握住他的手:“你终于回来了!”

货船顺而下,日夜兼程。三日后,抵达界河。

界河是商国与景国的天然分界。南岸是商国的边防哨所,北岸则是景国的第一关隘——雁回关。两国在此对峙多年,河中央甚至拉起了一铁索,禁止船只越界。

“只能到这里了。”船夫指着对岸,“看到那浅滩了吗?今夜时,会有小船来接。你们要自己泅渡过去。”

如墨。

宇文烨和芙蓉潜伏在芦苇丛中,冰冷的河浸透了他们的衣衫。对岸的景国营地灯火稀疏,看起来守备松懈——这是芙蓉提前打的结果。

时整,一叶扁舟悄无声息地划过河面。

“殿下。”撑船的是个疤脸汉,声音粝,“末将林崇,奉老将军之命接您回家。”

“家……”宇文烨喃喃重复这个字,眶忽然发

“八年了。”他轻声说。

芙蓉扶起他:“走吧,阿烨。还有很多人等着你。”

“新帝登基后,加了三成赋税。”林崇边撑船边低声,“各地已经有农民暴动,只是被镇压下去了。几位老将军和朝中重臣都在等你。”

靠岸后,他们被秘密接城南一宅邸。厅堂内,烛火通明,七八个人影围坐在长桌旁。见到宇文烨,众人齐刷刷起,为首的白发老者颤巍巍跪下:

“老臣……终于等到殿下回来了!”

宇文烨认了他——太傅苏衍,曾是父皇最倚重的文臣,也是他幼时的启蒙老师。

“苏太傅请起。”他扶起老人,“诸位请起。宇文烨何德何能,劳各位如此……”

“殿下不必自谦。”一位满脸虬髯的将军沉声,“太,登基三月,已诛杀谏臣七人,征民女充。九皇年幼,太后一族把持朝政。如今景国,内忧外患,唯有殿下名正言顺,可承大统!”

“可是兵权……”宇文烨迟疑。

“禁军统领是老夫的门生。”苏衍,“他已暗中调集三千兵,埋伏在皇城四周。明日,新帝将往西山狩猎,那是唯一的机会。”

计划在烛光下一一铺陈。

宇文烨听着,忽然想起长明批阅奏章时的侧脸。她也是这般,运筹帷幄,杀伐决断。

原来坐上这个位置的人,都要先学会算计人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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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日,西山猎场。

景国新帝宇文铖骑在上,左右拥着新纳的妃。他不过二十,却已袋浮,面蜡黄——那是纵过度的痕迹。

“陛下,前方发现鹿群!”侍卫来报。

“追!”宇文铖一夹腹,率先冲了去。侍卫们急忙跟上,队伍拉成一条散的长线。

密林,埋伏已久的士兵如鬼魅般现

箭矢破空而来。

宇文铖的坐骑中箭嘶鸣,将他甩落在地。他还来不及呼救,就被数把长刀架住了脖

“你们……你们是谁的人?!”他惊恐地瞪大睛。

宇文烨从树后走

光下,他穿着景国皇的服饰——玄锦袍,腰系玉带,肩绣蟠龙。那是芙蓉连夜为他赶制的。

“皇兄,别来无恙。”宇文烨的声音平静得可怕。

宇文铖愣了片刻,突然暴怒:“是你!你这个在商国当狗的质!你敢造反?!”

“我只是拿回本该属于我的东西。”宇文烨蹲下,与他对视,“当年商国要质,写的明明是你的名字。是你和母后联手,篡改了不是吗?”

宇文铖脸煞白:“你……你怎么知……”

宇文烨站起,不再看他,“带下去。对外宣称,陛下狩猎时坠,重伤不治。”

“宇文烨!你敢杀我?!我是皇帝——!”

声音戛然而止。

宇文烨闭上睛。山林间的风满他的衣袖,带着血腥气和泥土味。他忽然想起离开公主府的那个清晨,也是这样的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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即日,奉天皇

宇文烨在文武百官的注视下,一步步踏上玉阶,坐上了那把鎏金龙椅。

龙椅很,很冷。

他俯视着下方匍匐的臣,听着山呼万岁的声响在空旷的大殿中回光从的窗棂照来,在光的金砖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斑。

一切都像一场梦。

“陛下。”苏衍列,“新朝初立,当定年号,颁新政,稳民心。此外……商国那边,恐已得知消息。”

宇文烨的指尖微微一颤。

“商国长明公主府,今晨飞鸽传书至边境哨所。”苏衍继续,“质问陛下……不,质问驸不告而别之事。”

终于来了。

宇文烨几乎能想象长明得知消息时的表情——先是惊讶,然后是愤怒,最后会化作那他熟悉的、带着讥诮的冷笑。

“她说什么?”他的声音听不情绪。

“公主说……”苏衍顿了顿,“‘告诉宇文烨,本的床,不是他想上就上、想走就走的。’”

朝堂上一片死寂。

几个老臣面面相觑,显然没想到那位商国公主如此……直白。

宇文烨却笑了。

这才是她。永远骄傲,永远不肯吃亏。

“回复商国。”他缓缓开,“就说,景国新帝宇文烨,问候长明公主。昔日承蒙照拂,他日必有厚报。”

这话说得客气,但在场的人都听了弦外之音。

苏衍颔首:“那边境……”

“增兵。”宇文烨的目光冷了下来,“连断山以北的三座城池,本就是景国故土。传朕旨意:即日起,收复失地。”

“可商国兵壮,长明公主更是善谋……”

“朕知。”宇文烨打断他,“但朕也并等闲之辈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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同一时刻,商国公主府。

长明将密报摔在桌上。

纸张散开,“宇文烨登基”几个刺的字。

“好,好得很。”她气极反笑,“本倒是养了一狼。”

小意战战兢兢地站在一旁,不敢声。

“他什么时候走的?”长明问。

“估摸着应该是初……初六早晨。守门的小厮说,驸爷说是去书斋……”

“所以你们就让他走了?”长明的声音陡然,“一个质,毫无征兆地离府,你们竟没有一个人觉得可疑?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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