向上游走，一路炸开细密如网的刺痛。他的骨像是被看不见的手握住，一扭曲、弯折，发令人牙酸的“咯咯”声。他低看自己的，视野里那条正以不可能的角度反向弯曲，像一被顽童掰折的树枝。

幻视接踵而至。

船舱那扇闭的木门，在他中膨胀、变形，门板上浮现一张大无比的人脸，那是他早已模糊了面容的父亲，脸上布满泪痕，嘴张得大，发无声的嚎哭。那脸迅速腐烂，剥落，森森白骨，接着白骨上也爬满霉斑和蠕虫。父亲的脸化，又拼凑成母亲哀戚绝望的面容，同样在快速腐烂、异化。

最后，两张腐烂的人脸合、坍缩，变成了一只足有半人、长着父母溃烂颅的癞狗！那狗咧开着腥臭涎的嘴，参差不齐的黄牙，“汪汪”狂吠着，四蹄刨地，猛地朝他扑来！

“唔啊啊啊啊啊——！！！”

仇述安发魂飞魄散的尖叫，连带爬地向后缩，背脊重重撞上桌。他双手胡在空中挥舞拍打，驱赶那本不存在的怪。在龙娶莹看来，他就是对着空无一的门，疯狂地哭喊“爹！娘！”，然后用手拼命扇自己耳光，左右开弓，清脆的掌声在狭小船舱里回，很快他的脸颊就起，嘴角破裂淌血。

但这还没完。

腹内毒蛇钻咬的幻觉达到了峰。仇述安猛地低下，这一次，他中的景象让他血都冻结了——他看见自己的肚变得透明，像一层蒙着血雾的劣质琉璃。琉璃下面，他能清晰地“看见”自己蠕动的胃、盘绕的、暗红的肝脏……而在那堆脏中间，一条手腕细、鳞片黑亮、三角颅的毒蛇，正慵懒而残忍地蜷缩着，偶尔吐一下信，蛇缓缓动，碾压过他的胰脏。

“……来……把它来！！！”极致的恐惧压过了其他一切。仇述安目光疯狂扫视，猛地盯住地上摔碎的粥碗碎片。他扑过去，抓起一块边缘锋利的长条瓷片，没有丝毫犹豫，对准自己那“透明”的、有蛇在爬的腹，狠狠扎了下去！

瓷片尖端刺破衣，陷。真实的、尖锐的刺痛传来，但与他内的地狱相比，这刺痛甚至带来一丝诡异的“缓解”——至少这是真实的，可以理解的痛。他手下用力，就要横向划开自己的肚！

“你疯了吗？！”龙娶莹的厉喝终于响起。

在仇述安抓起瓷片的瞬间，龙娶莹已经意识到了他要什么。她被他这突如其来的、惨烈无比的自残行为震得发麻，但理智还在速运转。仇述安现在不能死！他死了，这艘船会如何置她？翊王那边怎么办？她所有的盘算都会落空！

电光石火间，仇述安已经划破了表，鲜血渗。就在他手腕继续用力的刹那，龙娶莹猛地从床上扑！铁链瞬间绷直到极限，发不堪重负的“嘎吱”声，将她死死拽住，她只来得及伸离得最近的右手，险险抓住了仇述安握瓷片那只手的手腕，拼命往上抬。

“松手！仇述安！你他妈的清醒一！”龙娶莹低吼，因为铁链的拉扯和用力而微微发抖，在急促的息下起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