志脸上有挂不住了，他朝手下吼：“都愣着什么？给我抢过来！”

几个汉一拥而上。混中，不知谁踩了谁的脚，谁又推了谁的背。龙娶莹站在人群外围，睛扫过混的中心，又往斜后方瞥了一——汤闻骞手下那个瘦的汉正混在人群里，慢慢往前挤。

就在赵志第二次发力夺刀的瞬间，那瘦汉恰好挤到他后，脚下一绊——看着像是被人群挤的，不稳。

赵志整个人往前扑去。他手里还拽着刀鞘，这一扑，刀“锵”一声被半截。丞衍下意识往回，赵志却已经收不住势，直直撞上那鞘的刀刃。

时间好像顿了一下。

赵志低，看着自己肚里的刀，脸上那嚣张的笑还没完全褪去，就变成了茫然。他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却没发声音，只是手指颤抖着指向丞衍。

丞衍也愣住了。他握着刀柄的手僵着，血顺着刀槽往下淌，滴在尘土里。

周围死寂了一瞬。

然后汤闻骞安排在人群里的人尖声喊起来：“杀人了——！丞衍杀人了——！”

像往油里泼了瓢，人群“轰”地炸开。尖叫的，推搡的，往远跑的，成一团。赵志手下那帮汉也慌了神，有去扶赵志的，有想去抓丞衍的。

丞衍猛地刀，血来，溅了他一手。他看了手里的刀，又看了倒在地上的赵志，脸煞白。下一秒，他转就冲开人群，往集市外跑。

龙娶莹站在原地没动。她看着丞衍逃走的背影，又看了地上被人围住的赵志，转，逆着慌的人，朝另一个方向走去。

汤闻骞那个瘦汉悄无声息地跟了上来。

“人跟上去了？”龙娶莹问，声音平静。

“跟着了，跑不了。”汉答。

“赵志呢？”

“抬去济世堂了，看样伤得不轻，但未必会死。”

龙娶莹：“走，去济世堂。”

济世堂是凤河最大的医馆，坐落在城东。龙娶莹到的时候，门已经围了不少人，都是跟着看闹的。赵志被抬内堂，门关着，里传来大夫急促的吩咐声和小吏跑动的脚步声。

龙娶莹没往里挤，只站在街对面一个卖糖人的摊旁边，像寻常看客。汤闻骞那个手下不知何时也来了，低声说：“咱们的人混去了，是个学徒，专门递纱布和的。”

约莫过了半个时辰，内堂的门开了条，一个学徒探，朝外喊：“血暂时止住了，但伤得，得用人参吊气！快去库房取那支老山参！”

门外守着的一个家丁模样的人应了声，匆匆往后院跑。

龙娶莹朝手下使了个。

那汉会意，悄无声息地绕到医馆侧面，从一扇半开的窗翻了去。

又过了一炷香时间，内堂突然传来一声变了调的惊呼，接着是东西摔碎的声音。门被猛地拉开，刚才那学徒连带爬跑来，脸白得像纸：“没……没气了！赵公没气了！”

人群哗然。

龙娶莹转，离开了济世堂门。走一段，汤闻骞那手下跟上来，低声说：“办妥了。伤本来已经裹好，我趁在包扎的棉垫底下，又去一浸过药的针，顺着原来的伤刺去三分。外看不来，但内里血止不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