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人。

戚澈然的呼一窒。

彷彿在端詳一件等待已久的珍寶。

接著是侍女們的跪伏聲，頭埋得極低，連角都不敢抬一下。

「抬起頭。」

她開，聲音裡沒半點商量的餘地。

玄夙歸就站在他跟前。

正從很遠很遠的地方近——

那是一雙金的豎瞳。

她看他的神，是俯瞰螻蟻的傲慢，卻又帶著一絲……審視。

那影……

可他的心卻驟然加快，下腹處那朵純白的蓮印隱隱發燙，彷彿在警告他什麼。

不是尋常人類會有的睛。在昏暗的囚室裡，那雙睛彷彿自帶光源，泛著幽幽的冷芒，像淵裡燃燒的鬼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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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指尖冰涼得不像活人，指甲在某個角度泛著暗金的微光。

是幻覺。一定是被關太久產生的幻覺。

那是一種刻骨髓的、近乎本能的恐懼。

黑金帝王袍拖在地上，她生得極，肩背得筆直，比戚家最能打的女衛還要，渾透著久居上位的凌人之氣。

玄夙歸就這樣靜靜地俯視著他。

只是一個女人的影罷了。

在某個角度，他彷彿看見了不屬於人形的輪廓——大的、如山巒般隆起的脊背，蜿蜒的尾，以及……翼。

月光從她後灑落，在地面上投下一長長的影。

不是面對強敵的恐懼，而是……獵面對天敵時的戰慄。

臉是真的好看，白得像崑崙山的雪，卻不是那種一就破的，是帶著冷玉光澤的潤。眉梢微微上挑，而她的睛——

她沒冠冕，只在烏黑的長髮間了支赤金點翠鳳凰簪，碎髮垂在頸側，襯得脖頸又細又長。可她抬手時，指尖劃過他的臉頰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狠勁。

奇怪的是，那腳步聲落地時，似乎比尋常人要沉得多。

腳步聲慢騰騰的，踩在石板上，每一下都像踩在他心上。

直到那片陰影把他整個罩住，連天窗的光都沒了，他才不得不抬起頭。

戚澈然的瞳孔驟然一縮。

他了睛，再看時，一切又恢復如常。

在這女人面前，連秦國的侍女都活得像隻驚弓之鳥。

這個念頭毫無來由地竄進戚澈然腦海，讓他後背一陣發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