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轉，動作刻意放慢，背對他走向酒架另一端，那裡有下一桌客人點的瑪格麗塔在等。搖酒壺的冰塊在她掌中碰撞，發連綿的碎響，像心被放大。她腦中不由自主地重演那個分手之夜的片段：偏廳房間的薰衣草空氣還殘留鼻息，她蜷縮膝蓋緊抱曉彤的手機，螢幕定格在他汗濕軀壓向那些女的模糊畫面，「換下一個」的如刀，一遍遍劃開她的信任。當他鐵臂強攬她懷時，她崩潰推開膛，哽咽喊「我一想到那些畫面，就覺得噁心」，那句話如絕唱，門扉輕合後的迴廊腳步聲，至今仍迴盪耳畔。

她回到旅店，躺在床上盯著天板，心亂得像搖酒壺裡的冰塊。她知他不會輕易停手，這場拉鋸戰，從吧台重逢就又開始了。

林霏收工脫下圍裙，肩膀，夜風從後門進來，冷得刺骨。她看著紙條上的「兩點半，門。別跑」，心裡亂成一團，想起分手那天他砸牆血的樣。這男人總是這麼霸，像喝純威士忌一樣，燙嘴但讓人停不下來。她咬咬，把紙條成團丟進垃圾桶，抓起包從後門溜走，故意避開正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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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杯琴湯尼緩緩推過吧台桌面，杯腳在木質檯面輕輕一觸，發細微清脆的響聲。她強迫自己直視琛宇柊的睛，那雙眸依舊如舊時，帶著分手後積累的疲憊與執拗，血絲隱隱，像無數個夜未眠的證明。她的指尖在收回時微微停頓，受到他視線如實體般纏繞而上，從她捲起的袖到頸側，再停在她微微顫動的上。

時間在吧台淌得緩慢，每一單點單都像拉長的註解：一個情侶低語的氣泡酒、一位獨飲的煙燻威士忌。她偶爾側拭杯緣，餘光捕捉到他仍未離開，大影半暗，與周圍西裝革履的來賓格格不，卻又壓過全場氣場。賀遠在遠端投來詢問神，她微微搖頭，示意一切正常，心底卻湧起複雜浪——痛恨他的謊言，卻又懷念那鐵臂下的安全；厭惡視頻的噁心，卻忘不了病房餵藥時的溫柔指腹。

夜漸，客人散去大半，吧台終於清空。她彎腰收拾最後一排冰塊槽時，指尖觸到一張折疊紙條，壓在她的圍裙下。攤開，熟悉筆跡躍然：「兩點半，門。別跑。」——琛宇柊的字跡，一如從前霸，沒留商量的餘地。她緊紙條，指節泛白，心知這男人又成揮不去的影，從分手夜的痛吼，到如今VIP區的靜默注視，他總能鑽進她的節奏，攪亂所有平衡。收工鐘聲隱隱，她抬眸望向門，霓虹外夜正濃，他的車燈已隱約亮起。

搖酒壺的動作停了半秒，她一氣，讓新鮮萊姆的酸澀氣味沖淡腦中陰影。VIP區的燈光在她後轉，藍漸轉琥珀，映照吧台鏡面碎成無數光點。她覺到他的存在如影隨形——不需轉頭，也知他在那兒，長疊，修長手指輕轉空杯，偶爾抬眸，視線穿透喧鬧，直刺她調酒的背影。那神，像極了舊日專車接送時的偏執，他總在後座拉她懷，低喃「霏霏，今晚別回」，灼熱掌心扣住她腰際，讓她無處可逃。

街上燈光拉長她的影，她低頭快走兩條巷，後面傳來車引擎聲。一輛黑SUV停在她旁邊，車窗搖下，琛宇柊的臉，底血絲更多，襯衫袖有點亂，好像等了很久。他沒下車，只是說：「霏，上車，我送妳回去。」聲音不強，卻帶著以前的親近，讓她腳步停了一下。

林霏心裡一抖，想起他生病時耐心餵藥的溫柔、半夜醉漢圍堵時他拼命救她的樣，但視頻裡那些畫面又閃現，噁心得讓她嚨發堵。她繞過他：「說完就走，我累了。」琛宇柊沒追，站在原地低聲說：「霏，明天夜語低喃我還來。妳調酒，我只喝妳的。」他上車開走，尾燈消失在夜裡。

她站住，隔著窗戶看他，冷冷說：「琛宇柊，我們結束了，別跟著我。」他嚨動了動，下車擋住去路，大的影擋住街燈光。「聽我說兩句就好。度假村之後，我沒碰過別人。」他伸手想拉她的手腕，又忍住，裡滿是破碎的請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