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张骑士者自云：幼时随英公李勣渡海……风静不波，忽见二黑，状类蛇，大如船，其长望而不极。须臾，至船所，皆以绕船横推，其疾如风。舟人惶惧，不知所抗，已分为所啖，唯念佛求速死耳。”

大官设宴真豪横。

祂上好似洒着一层又一层的光，乌云在此刻被驱散，只为替祂渡上最耀的星辉。

“小……”

“取些来，黏得。”

今晚圆月白如玉盘，月光穿过树叶间的隙，玉妱看见了对方长发银亮顺直如瀑，两侧散的发丝恰好为祂遮挡前。

有些凉，但正好驱走了晚风的气。

每张案上设有四类茶，形制如似叶栩栩动人，一盏荷叶茯苓，消暑宁心。

她受到祂情绪的剧烈起伏，被握在掌心的腕臂动作亲昵，主动缠着手腕磨蹭。

今日后，京中的喜事又添几门。

『抄……抄……』

心底的慌就像开了闸般轰涌而，这半月来的惶惶不安看着有了结果，真临到来她却又畏缩不前，害怕自己的推测尽数崩盘。

玉妱听懂了，这是在念她的名。

雪白常服袖领都镶绣着金丝云纹的边，腰束祥云宽锦带，长发束起，嵌玉银发冠，玉石柔温泽，更衬得发如绸缎，那双桃眸与人对视时都着笑。

扫过肆意在地面蜿蜒扭动的腕肢，玉妱着实难以将如此目不忍视的东西同“人”连在一起，缓了好一会儿才把繁杂的思绪理清，柔夷抚上离她最近的腕。

思绪在此刻混杂无比，对未知的慌，对未来的迷茫，对不知如何同家人言说的苦闷……困囚心中，无宣。

为首一莲房鱼包，莲蓬去，鱼调味剁茸放其中，蒸制的鱼浸满荷香，鲜不腻；以蜂与酥调馅的滴酥鲍螺；慢火烘的瑶琼枝酥脆似叶片的酥琼叶；被荷叶裹的荷香糯米；清消暑藕稍鲊……

祂的声音缥缈而梦幻，轻若呢喃，却在她耳边回响。

一阵微风拂来，裹挟的海气腥淡，玉妱动作微顿。

玉妱吃得自在，听众人诗作对抚琴赏曲。

掌心被轻柔磨蹭，月影如藻荇错退去，光洁的青石地面，方才所见恍若幻境。

祂话音一落，玉妱便觉眉沉重，失去意识。

玉妱神如常，拍拍兰芝的肩示意她先去。

待到宴席渐散，暮苍茫，玉妱回到房中，兰芝为她褪下外衫，夏日本就穿得轻薄，一转兰芝便发现她里面的衣裳竟是被汗透，贴在肌肤上。

兰芝慌，刚想询问却被玉妱不着痕迹扯了衣袖。

席坐也是有讲究的，玉妱跟在贵女后面席，位置偏僻，也无人在意她，倒落得个清静。

主位旁闹非常，男席又有备受圣上称赞的门下侍郎，引得不少女郎将视线有意无意落在他上。

四腕臂整齐有序，勾着窗框一动不动，这模样似是展示来供她赏玩。

玉妱抬眸，树影下的形朝她走来，隐藏在暗的外表被掀开幕帘，落她眸中。

如同幼孩牙牙学语，吐的气音清缓又认真。

『抄……』

夏时洗沐令人心舒畅，她今日早早遣了兰芝，独自泡浴半晌，又给自己抹了喜的香膏，倚在榻上看前几日买的古籍抄本。

瑕若白玉。

她的亲事该如何呢？

京中半数的才佳人都会聚于此，仙姿玉貌各有秋，楚腰卫鬓，惊鸿艳影，目如朗星，玉树临风。

玉妱摸摸发，起准备关窗歇息，暑夏冷无常，夜半的风轻易便能将人受凉。

竟是无外……

玉妱低声反复念读，将那夜至今所遇到的异事串联，一番挑挑拣拣，脑中拼凑祂大致的模样。

她略看过，低垂眉，握杯的手不自觉发。

她捧着块绿豆糕慢慢吃，糕细腻甜，甚至带着缕清，应是放在冰面裹了凉气，待到开宴前才端。

躁动，兴奋，妒忌，炫耀。

她眺窗望去，林下树影重重，依稀瞧见有人匿于其中，葱茂的木掩住下半，却依旧能看修长健硕的形。

墨瞳圆睁。

那边一阵窸窣声后，有东西自祂后探，银腕臂在月光笼罩下闪着泽的光。

玉妱抚着窗框，静静等待对方动作，叩着窗的手指却不自觉用了几分力。

浑银白，八腕内圆文广布，其形变化万千，可大如船，亦可潜于半亩方塘。

『睡。』

她又想起白天在池中看到的如琉璃般剔透的银粉腕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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果然是龙章凤姿，天质自然，一表非凡。

祂停驻在那里，天地都被夺去光华，往他上罩了无数白纱，月光如雾，朦胧到辨不清面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