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橄榄油腌的茶叶拌豆(3/3)

夜市的灯光像一层橘黄的薄纱,包裹住一摊摊气腾腾的,也柔和了人们的表情。黄静蓉正在翻烤着一排鱿鱼,刷酱、翻面、撒芝麻,动作净利落。她耳后别着一支红笔,像个临时记账的小老板。

阿彬站在摊边上,手里握着刚买的一串鱿鱼,没动,神却随着她的动作转来转去。

“这次酱放太少啦,”静蓉忽然低说,抬看见是他,眉立刻舒展开来,语气也了几分,“欸,阿彬啊,鱿鱼够不够味?要不要再刷一?”

“嗯……很好吃。”他轻声说,然后像是鼓起勇气一般,顿了一秒,补了一句,“你最近……生意看起来不错。”

“是啦。”静蓉笑了笑,脸上是那因为天而泛红的微汗光,“还不是多亏你们这些死小孩常来撑场。”

她说话向来直接,带着训弟弟的意味。阿彬听着,却悄悄低下了。他想说别的,想问她今天有没有累,想说她耳后别的笔很像小时候他妈记账时用的那,但话到了嘴边,最后只挤一句:“你累了要记得休息。”

静蓉一愣,随即咧嘴一笑:“你这人真是闷型的耶。”

说着,她自然地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,语气带溺,“不过还是谢谢啦,你真的很贴心。”

这一幕,刚好被不远正在大仙人掌冰的阿豪、阿良和阿顺看得清清楚楚。仨人对视了一,阿豪直接一脸哀悼地说:

“哇,阿彬又是弟弟路线完败啊。”

阿顺叹气:“这明明是对女朋友该说的话,他讲来人家只当你孝顺。”

阿良咬着鱿鱼串,同情:“可怜喔,话少又没气场,帅也没用。”

阿彬听不见,但他站在烤摊前的侧影让人看得一丝落寞。他知静蓉把他当弟弟——一直都是。从学校到夜市,从耳钉事件到鱿鱼摊,每一次她挡在他前面的时候,都是那副“你是我罩的”的态度。

但他也不舍得躲开。

他不是没想过要说清楚什么,但每次看到她咧着嘴笑,说“阿彬啊你来啦”,又觉得——这样也好。

他想说清楚的是:我不是你弟弟,我喜你。

阿彬心里其实早就明白,静蓉一直把他当成弟弟、当成需要照顾的学弟。从教官那次事件开始,她挡在他前面,用那“天不怕地不怕”的姿态护着他。夜市重新摆摊时,她请他试吃、问他看法、随拍拍他肩膀,语气里带着毫不设防的亲切。

但对阿彬来说,那些不是“姊弟情”,而是一让人心失速的好

他喜她的笑、她的大嗓门、她的鲁莽正义,甚至她讲“死小孩”时毫不遮掩的直白。他注意她耳后夹的笔是哪、她今天有没有穿新鞋、她的鱿鱼有没有烤焦一。他想告诉她这些,也想告诉她——他不是小孩了。

可他没能说

因为她笑起来还是那副“来,吃鱿鱼啦”的样,因为她对他的拍肩就像对一只乖猫那样自然。太轻松、太熟悉、太没有防备。

而阿彬从来都是温吞、慢的。说不的情绪,就像他事的风格一样,藏在安静的注视、迟疑的脚步,还有每次在她摊前多留的几秒里。

**

傍晚,苹果妈妈小堂的厨房渐渐安静下来,锅碗瓢盆归位,最后一批客人离开。袁梅站在柜台后边,看着许骏翰把抹布拧得的,又认真地了一遍门的玻璃,忍不住笑着叹:“比我之前请的几个工读生都细致多了。”她从柜里拿一个装着零钱和百元钞票的布袋,数了工钱递给他:“今天辛苦了,这是你今天的工钱。”

骏翰接过钱,没有说太多话,只是,说了句:“谢谢阿姨。”他的掌心微微冒汗——不是因为累,而是因为一整天下来,他都没看到青蒹的影

他以为她中午会回来吃饭,以为会像前几天一样给他带来一个便当或者小礼,顺问一句“今天过得还好吗?”但她没来。

这让他有心慌。

堂的门挂着风铃,夜风一便响起清脆的“叮铃”声。他还没回过神,就听见风铃轻响,一男一女推门而

青蒹终于回来了,但她不是一个人回来的。

站在她旁边的,是一个挑、眉漂亮的少年——肤白净,地垂在额前,看起来像是那在校园里会被女生悄悄写日记的“白月光”类型。

少年肩背上背着吉他袋,神明亮,气质与岛上的日常格格不。他上没有骏翰在码留下的那腥气,有的是书卷和城市气息。

那少年一门就熟门熟路地向袁梅打招呼:“袁阿姨,好久不见。”

袁梅显然认识他:“哎哟,明伟来啦!好久没见,都长啦!”

“袁阿姨。”明伟笑着神随意地扫过小堂,很快落在站在一旁的许骏翰上,视线顿了顿,“你就是……骏翰吧。”

骏翰也看着他。他当然知明伟。虽说不同校,但澎湖就这么小,文青蒹的“青梅竹”,弹吉他、参加社团演,在女学生间风评极好。

“嗯。”他语气淡淡地应了。

明伟,嘴角勾了一下,说不上是友善还是试探。

“我以为你走了。”青蒹转过,看着骏翰,“没想到你还在。”

“刚把活完。”他回得也简短,神没有避开她,但也没多说话。

“你吃了吗?”她还是问了。

“还没。”

她刚想说什么,袁梅从厨房那:“不用你忙,青蒹,你刚回来。骏翰你也坐着等一下,今天有多的猪咖喱饭,我给你们一下。”

“谢谢阿姨。”

骏翰刚落座,还来不及从那闷闷的情绪里整理来,青蒹就拉着明伟往他边挤,一坐到他对面,语速快得像夏日澎湖港的风。

“我跟你讲,骏翰,”她睛亮得像玻璃珠,兴奋地指了指明伟,“我们两个最近在一个动画企划,是真的、那有芝居、有分镜、有音轨的——你知芝居吧?就是日本那动画里的表演!”

骏翰一时跟不上,微微皱了眉:“动画?你是说,卡通?”

“不是啦!”她笑着拍了一下桌面,解释得更急切,“是动画,可不是那给小孩看的,是那……有情绪、有节奏、有剧本的短片!我画,他音乐!我们想报一个青少年创意展的征选!”

明伟在旁边笑:“她说得太兴奋了啦,骏翰,你别吓着。”

骏翰的视线扫过两人,落在青蒹脸上。她正对着他,发丝被灯光照得细明亮,里带着全然赤诚的情。那不是滋味的情绪,忽然被她接下来的话压住了。

“而且,”她声音低了些,语调却带着一,“主角是照你的样设计的哦。”

他一下愣住。

“就是那个有木讷,但其实内心超有力量、很温柔的男生,”她抿笑着,“外形也差不多,是个搬运工的角,故事讲他每天在码工,晚上一个人偷偷拼装改造一台废弃的机车,想参加一场梦里的公路拉力赛。”

“然后这角的灵就是你啦!”她骄傲地看了他一,又加了一句,“我还把你之前在画室里的动作记下来了,超级有张力。”

骏翰咙微,一时说不话。他还在消化“主角是照你设计的”这句话,心底那被明伟挑起的不安与酸意,此刻忽然被一阵浪替代。

他想起那天下午她握着铅笔,专注又虔诚地画着他每一线条的模样。她不是随便画画,而是真的,把他的形象、他的样、他的存在,刻了自己的世界里。

他不太会说话,也没读过什么文艺的书,但那一瞬间,他知——他不是“随便的人”。

咙发,手心汗,但嘴角还是翘了一:“所以,我是你们的……卡通英雄喽?”

“不是卡通!”她急得差起来,“是动画!是动漫!是芝居!很有度的那!”

明伟在旁边笑声:“她昨天画那个角草稿,嘴一边咬铅笔一边念叨‘许骏翰的脊背应该再更朗一,野狼125的后座要画得更酷一’……我还以为她在设计什么少年漫画男主。”

青蒹被说得脸红,低剥开面前一颗糖:“才没有……”

骏翰低轻笑了一声,抓了抓后颈,有不好意思。那羞涩和傻劲儿,一下把他从“心里闷得像石压着”的状态里拉了来。

咖喱的香气在狭小却温的屋里弥漫开来,椰浆、洋葱、胡萝卜和焦糖化的猪混合成郁厚重的金腾腾的白米饭,简直让人瞬间饿了三分。青蒹端着最后一碗汤刚落座,就听见楼梯上传来一阵哒哒哒的脚步声。

“哇!今天有猪咖喱!”青竹像是闻着香味冲下来的,飞快地拉开椅坐下,睛闪闪发亮地看着桌上冒着气的大锅。

骏翰也随之落座,角扫到一旁那碟颜古怪、样貌奇特的凉拌菜,实在忍不住皱眉问:“这个……是什么凉菜?”

那盘凉菜颜斑斓,混着翠绿的碎叶、淡黄的豆粒、脆生,还有些许红辣椒丝与炸过的蒜末,香味混着一说不是什么的清涩,让他既陌生又好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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