家暴男看他那副模样，更来劲了，把酒瓶往桌上一磕：“你现在翅膀了嘛？在外面有女人给你送东西，来，阿爸帮你验货，看她到底值不值得！你看这啥？”他抬起脚，用脚后跟无情地碾过那只小熊的残骸，“一坨线啊，垃圾！你当宝贝喔？还是那边来的小货给你下什么巫术？”

他弯下腰，小心翼翼地捡起一团散掉的棉，手指到那个被划破的小布包。里面的草药被挤碎，粉末状的碎叶散来，带着一清淡的草香。那是他从来没闻过，但总觉得——很像她上那一层若有若无的温柔味。

“你什么……”骏翰声音发哑，从牙里挤来，“这是我的……”

“讲她怎么了？”家暴男咧嘴笑，一发黄的牙，“大陆妹嘛，你妈不就是？你现在找一个一样的回来，刚好啊，一家大小都回去乞讨啦，哈哈哈哈——”

“她不是——”骏翰剧烈起伏，像是有什么东西冲到了咙，“她不是你说的那样。”

家暴男笑得更嚣张：“怎么？心疼啦？那我再——”

“不要？！”男人一把甩开他的手，酒意和暴躁混在一起，脸扭曲得像变了形，“你赚的钱是不是都给那大陆仔去了？她给你这几坨破线，你就当宝贝收？你有一天是不是也要跟你妈一样，跟哪个大陆人跑掉？！”

“我叫你不要讲她。”骏翰咬牙，牙关咯咯响。

男人喝了一大酒，猛地一抬下，把酒瓶砸在桌上，重重一声：“你讲话现在有这么大声喔？我辛辛苦苦养你这么大，你现在为了一个大陆妹跟我甩脸？你忘记你姓啥？你是我生的！你以后要去当兵的，是要保卫这个地方，不是给他们养小狗当玩的懂吗？！”

那不是几团线。那是他所有第一次认真被喜、被看见的证据。

原来她在里面，还悄悄帮他了安神香包。

“不要踩——”骏翰猛地伸手去拦。

“不是？”男人站起来，踉跄着靠近，两只手指突然掐住他的下，生生抬起他的脸，“你那个大陆妹刚好长了张能骗小孩的脸。今天送你一只狗，明天送你一只猫，再送你一只熊——最后你整个人都送给人家当狗当猫，你就好，我儿当畜生也没关系？”

骏翰的脑袋里突然一片空白。

“你闭嘴。”骏翰低声说。

他指尖微微发抖，一瞬间，腔像被狠狠撕开了一条。那被好不容易满起来的安全，“砰”地裂了。

这一瞬间，骏翰的世界“轰”地炸开了。

“不要讲她。”骏翰睛里血丝一晃，声音低得发抖，“你不要讲她。”

话没说完，他单脚抬起，像是还想再去踩那堆碎线。

小狸猫，是他第一次在画室里把自己的羞耻和望赤给她之后，她对他说“谢谢你信任我”时送的；

那只小博公仔，是他第一次在苹果妈妈小堂吃到像“家”的饭后，她到他手里的；

小熊，是他第一次鼓起勇气说“要带你去看电影”那晚，她笑着说“那我也多你一”时钩来放在他手心里的。

他用脚尖踢了踢地上的线碎屑，笑声哑难听：“一只一只小狗小猫小熊，啊？那个大陆妹送你的喔？真会讨你心咧，她当你啥？啊？放几只小动给你拴起来，叫你摇尾？”

沙发上那团人影晃了晃。家暴男半躺在那里，穿着汗衫和皱的短，脸上红一块紫一块，睛布满血丝，手里还拎着半瓶剩酒。他晃着酒瓶，朝地上啐了一：“你终于舍得回来啦？哩看，这些是你最近顾得好好的宝贝喔？”

在门，连换鞋都忘了。

他不知自己哪来的

而现在，被这个男人踩在脚底下，酒脚一拖，扯成一地废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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