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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个小家伙,排成一排坐在他的枕边(3/3)

被什么堵了一下,原本想笑,嘴角却怎么都抬不起来,只能缓慢地用拇指一下一下挲小熊的耳朵,像摸着什么极其珍贵、只敢轻轻碰的东西。

他又看了看其他几只。

每一只上,都能找到一跟昨天不一样的小细节——线被理顺了,棉得更实了,线比最初更密更细。就好像昨晚,那个人坐在灯下,一针一线在给他把整天撕裂的东西补回来。

这里不是他“寄住”的地方,是有人会替他守着这些小东西,会替他心疼、替他补、替他摆好的地方。

那几只小动排成一排,像在跟他打招呼。光从窗里斜斜照来,落在它们上,线被照得有一亮,影短短的,安安静静趴在那儿——好像幼儿园门排队等家长来接的小朋友。

咙里那酸意,一下就涌上来了。

骏翰伸手,把小熊重新抱回怀里,掌心包着那只小小的熊。那很熟悉——糙的线,鼓鼓的肚得有的线,可觉却完全不一样。

他低,把脸埋到小熊的线肚上,了一气——淡淡的草药味混着棉和洗衣皂的香气,得要命。

“……靠。”

他闷声骂了一句,声音却带着抖。

睛有胀,他努力眨了眨,想把那回去。结果,刚一眨,泪就刷地往下掉,顺着鼻梁、脸颊,一滴一滴砸在小熊

他本来还想忍的。

十八岁的大男生,澎湖的机车校霸,打架可以,挨打可以,在教官面前被骂也可以——就是不能哭。哭很丢脸,从小到大,没人教他怎么好好哭,只教他“忍一下就过去了”。

可那一刻,所有“忍一下”的本事都失效了。

第一滴泪掉下来,第二滴就跟着跑,一下全崩了。他也不知自己怎么就绷不住,只知像被什么戳破了,所有积了好多年的酸、闷气、委屈,一脑倒来。

一开始只是,肩膀微微颤。

再然后,整个人往前一弯,上半脆缩成一团,额在小熊耳朵上,手死死抱着那几个小玩偶,像抱着什么救命的东西一样。

没有放声大哭,那不是他的风格。他只是咬着牙,肩膀一抖一抖,呼得不像话,本止不住,沿着下、脖往下滴。腔里闷闷的噎声一下一下往外,好几次想气,却不满,只能断断续续地

他哭得很安静,却又哭得很厉害。

他以前从来没认真想过“家”这个字是什么。对他来说,“家”就是有屋、有床、有碗和筷,偶尔还有人拳的地方。昨天晚上以后,他第一次很清楚地意识到——原来“家”可以是苹果味的,是蛤蜊汤味的,是草药和面味的,是有人会说“以后这里就是你家”的地方。

泪越掉越快,脸都透了,他也不

直到酸得睛都睁不开,他才像溺的人好不容易浮面,拼命了几气,又被下一波情绪拍回去。

不知过了多久,窗外的光从床边爬到墙上,楼下传来声和锅碗轻轻碰撞的声音。

他哭得嗓发哑,鼻全堵住了,整个人像刚被雨淋过一遍,狼狈得一塌糊涂。可是,那块一直揪着的地方,慢慢地松了一

他用手背胡睛,得厉害,鼻尖也红通通的,看起来像刚被人揍完又被人骂完的小狗。

一看,怀里那几只小动都被他蹭得一泪、一脸,小熊脸上被打了一片,小狸猫的耳朵都被他抓歪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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