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面的陆时南，整个上午都坐立不安。

她好几次转过来想说些什么，但一对上江玉平静的神，又会退缩回去，只留下一个写满了张和担忧的后脑勺。终于，午休的铃声响起，解放了这压抑的氛围。

江玉收拾好课本，走到还在座位上磨蹭的陆时南边，指节轻轻敲了敲她的桌。

“陆时南同学，”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一些，“为了谢你借我笔，我请你吃饭，要得不？”

“啊？不……不用了！不用的！”陆时南吓得差从椅上弹起来，摇得飞快，声音细弱，“就是一支笔嘛，不值钱的……”

“走嘛。”

江玉没有给她拒绝的机会。她伸手拉起陆时南冰凉的手腕，半拖半拽地将她带了充满各视线的教室。她们没有去拥挤嘈杂的堂，而是在学校小卖一人买了一份盒饭和一瓶汽，然后找到了教学楼后面一片没什么人的小园，在一张长椅上坐了下来。

十二月的光透过光秃秃的树枝，懒洋洋地洒在她们上，带着一丝微不足的意。

起初，气氛有些尴尬。江玉不是一个擅长找话题的人，而陆时南则更是张得连都不敢抬，只是小小地扒拉着碗里的米饭，动作拘谨。

“陆时南，”江玉还是决定主动开，她指了指陆时南课桌上那只被画上去的丑陋乌，“他们……是不是经常欺负你？”

这直接的问话让陆时南不知所措。她捧着饭盒的手抖了一下，饭粒险些洒来。她低下，厚厚的刘海遮住了她的表情，只有微红的耳暴了她的窘迫。

“没……没得啥……”她小声地辩解，声音里却带着无法掩饰的委屈，“他们……他们就是喜开玩笑……”

“玩笑？”江玉的视线落在陆时南校服袖上那个被烟的小上，她的声音冷了几分，“把人踩在脚底下，以此取乐，这也叫玩笑？”

江玉的话语刺破了陆时南脆弱的伪装。她的肩膀开始颤抖。终于，她再也忍不住，将埋在膝盖里，发了压抑的呜咽声。

江玉没有劝她，也没有安。她只是静静地坐在旁边，将那瓶还没开封的汽放在了陆时南的手边。有些伤需要用泪来清洗，有些委屈也只有在彻底释放之后，才能获得解脱。

陆时南哭了很久。久到江玉吃完了一整盒饭，她的哭声才渐渐平息。

她抬起那张哭了的脸，红着睛，用带着重鼻音的声音说：“对……对不起……我……我不是故意的……”

“没关系。”江玉递给她一张纸巾，“想哭就哭嘛，又没得人笑你。”

这份坦然似乎让陆时南稍微放松了一些。她接过纸巾，泪和鼻涕，然后像是下定了决心，打开了话匣。她把在这所学校里所有的委屈和见闻，都一脑地向江玉倾泻了来。

从她的讲述中，江玉才真正了解了扬江一中究竟是一个怎样的地方。

“我们这个班，其实……其实就是个‘垃圾回收站’。”陆时南的声音依旧怯懦，但畅了许多，“能考上一中的成绩都差不到哪里去。但是，那些真正有钱有势的或者成绩尖的，都被分到了一班和二班那两个‘重班’去了。剩下的我们这些人，要么是家里条件一般、成绩中不溜丢的，要么……就是像柳飞他们那，家里了钱，来的‘关系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