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心剑拭木剑的手顿了一下，他缓缓抬，眸在昏暗的房间里，闪烁着令人捉摸不透的复杂光芒。他凝视了江玉许久，然后了，从地上站了起来。

“要得。”他的声音依旧简洁、冰冷。

城南的老街，保留着扬江市最原始、也最富生活气息的风貌。青石板铺就的狭窄街两旁，是鳞次栉比、充满年代的木质老房。

空气中弥漫着的青苔、老旧的木与各小吃诱人香味混合而成的独特气息。这里没有宽阔的路，没有林立的楼，没有行匆匆的都市男女。

有的只是坐在自家门摇着蒲扇，用一地扬江方言闲聊家常的老人；有的是光着在青石板路上追逐嬉戏、鼻涕拉得老长的孩童；还有的是从各个小吃摊上传来、充满人间烟火气的腾腾的吆喝声。

这里，才是江玉记忆中，那个真正属于“江玉”的扬江。

江心剑推着江玉的椅，熟门熟路地在这些狭窄，而富有生活气息的小巷里穿行。他显然对这里非常熟悉。陆时南跟在他们边，像一只初次城的小兔，对周围的一切都充满好奇，一会儿看看糖人的老师傅，一会儿闻闻卖臭豆腐的小摊，厚厚镜片后的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。或许，她也很少有这样可以轻松闲逛的时光。

而江玉，则安静地坐在椅上，贪婪地呼着这里充满记忆味的空气，看着前这既熟悉又陌生、充满人间烟火气的景象。一直压抑的乡愁与怀念，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。她差一就忘了此刻的份，是那个从小在港城长大、第一次来到这个小地方、傲而孤僻的“何家大小”江瑜。

而江心剑，那个心思缜密得，如同活了上百年的老狐狸般的少年剑客，并未错过她脸上那一闪而过的细微情绪变化。他一边推着椅，一边用一极其随意，仿佛在给“外地人”介绍本地风土人情的语气说：“族妹，你看那个。”

他指着街边一个用石磨磨着绿植的小摊，对江玉说：“那个叫‘艾草粑粑’。我们扬江这边有个习俗，叫‘踩青’。每年清明节，家家都要去田坎上扯最新鲜的艾草，回来用石磨磨成浆，再和上糯米粉，成这粑粑。吃了，可以一年都不遭病痛。你以前在港城，你爸爸有给你过吗？”

江玉的心漏了半拍。她记得，怎么会不记得。她记得每年清明，外婆都会带着她和妈妈去乡下的田埂上采摘最新鲜的艾草。外婆会一边采，一边给她讲那些关于“踩青”和“祛病”的古老故事。然后回到家，她会用那个已经用了几十年、沉重的石磨，一地将带着清香的艾草磨成翠绿的浆。妈妈则会在旁边，笑着将那翠绿的浆和上雪白的糯米粉，成一个又一个圆、可的绿团。那是她童年记忆里最温、最好的画面之一。

她的咙有发堵，行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，用一带着几分好奇和疏离的吻，淡淡地说：“没有。我爸爸他，工作很忙。而且，港城地方，应该也找不到这……草吧。”

“是吗？”江心剑的声音里听不任何情绪。他推着椅，继续前行。他又指着远那座横跨在浑浊江面上的五孔石桥，对江玉说：“看到没？那座桥，叫‘望乡台’。传说，以前我们扬江去的商人，每次远门之前，都要来这里拜一拜。保佑自己，能平平安安地早回家。你爸爸他，离家那么多年，不晓得还记不记得这个地方。”

江玉望着那座熟悉的石桥，鼻又是一酸。她记得，爸爸被本家赶扬江的那天，就是在这里站了整整一个下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