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只能睁睁地看着她哭。

“族兄…你是不是也觉得我不江家的人？”

“你是不是也和他们一样，觉得我就是个不祥、龌龊，本就不应该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…怪？”

“不…我不是…”他终于从震惊和无措中找回了自己的声音，因过度的张，而变得有些沙哑，“我没有…我没有那么想…”

“你没有什么？”江玉打断了他苍白无力的辩解。她凝视着他，“你没有怀疑我吗？你没有觉得我这个从小在所谓的‘港城’长大、连一句标准的扬江话都说不标准的‘大小’，却能轻而易举地听懂，那些连本地人都很少会用的土话，很奇怪吗？”

“你没有觉得我本就不是那个你想象中，在上，备受，江家大公江斌的金枝玉叶的女儿吗？”她将他心中所有理和逻辑的怀疑，都毫不留情地用冲动、近乎自残的方式血淋淋地剖开，狠狠扔在了他的面前。

她看着他因她的话而变得有些呆滞、写满了震惊与无措的脸，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充满无尽自嘲与无边悲凉的凄笑容。

“是啊，我不是。”

“我本就不是什么在港城长大，锦衣玉的大小。”

“我，江瑜，不，或许我连这个名字都不拥有。我从我生的那一刻起，就是一个被我的亲生父亲，那个赘了港城何家、从此便一步登天、改姓换宗的江斌，视为自己人生中最大的‘耻辱’和‘累赘’，一个不被承认的弃！”

“我从很小很小的时候，就被他，像扔一个没人要的垃圾一样，从港城，毫不留情地扔回了这个贫穷落后的扬江。”

“然后我被给了那个同样不被家族承认，因为一些所谓的‘错误’，而被赶了家门，我的二叔——江文，来抚养。”

“这就是为什么，我会说一，比你这个所谓的‘本地人’，还要更加利的扬江话。”

“这也是为什么，我对那些所谓的‘上社会’，的虚伪规矩和社礼仪，一无所知。”

“因为我本，就不是你们那个光鲜亮丽的世界里的人！”

“我只是一个在你们看不见、最肮脏的泥潭里的…野！”她说到最后两个字的时候，声音变得越来越激动，也越来越尖锐。

她的表演是如此投，如此真。

她的泪是如此真实，如此。

以至于，连她自己都差相信了这个刚刚在短短几十秒内，即兴编造来，狗血又悲情，却又在逻辑上能够完闭环，关于“江瑜”这个份全新的“真相”。

江心剑彻底被她这番，颠覆了他所有认知的“自白”，给镇住了。他呆呆地坐在矮小的木板凳上，脸上了除了“骄傲”与“冷漠”之外，更加复杂、属于人类的情绪：震惊、同情、怜悯、愤怒，还有一丝对自己之前那些充满审视与怀疑、冷酷试探所产生的愧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