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看着许仪晴。两个人就这样隔着一张冰冷的汉白玉圆桌，陷了诡异，充满审视与试探的沉默之中。

过了许久，她才再次开，声音里依旧是不带丝毫情的平淡。

“我，叫许仪灵。”

“三个月前，她死了。”

“就死在我的面前。”

“她被一个‘东西’，活生生地剥去了整张脸。然后那个‘东西’，就穿着我的，对我笑。”

她说这番话的时候，语气是如此的平静，在讲述一个与她毫不相别人的故事。但江玉的心却猛地沉了下去。

画！

江玉瞬间就想到了之前写报告时，看到某个档案里西南层大官的女儿，目睹亲被“画”杀害，留下严重魇症的传闻。

原来就是她。

“从那天起，我就再也吃不下任何东西，也再也睡不着任何觉。”

许仪晴的目光缓缓落在了江玉面前，还未动过的餐上，声音变得有些飘渺。“他们找了很多医生，也找了很多厉害的大师。他们说我是得了‘魇症’。有东西缠上了我，在一一地吞噬我的神，我的生命。”

“但是，都没用。”

“直到，刚才。”

她的目光，终于重新回到了江玉的脸上。那双空的杏里泛起了一丝微弱的波澜。

“我看到你在下面吃饭。”

“你吃得……很香。”

“我从来没有见过，一个人，可以把东西，吃得那么香。”

“然后我就觉得……我好像，也饿了。”

她静静地看着江玉，那双漂亮的杏里，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，如同溺者抓住了最后一浮木般的渴望。

“所以，江玉。”

“你能不能……再吃一次给我看看？”

江玉看着前这个得如同易碎的瓷、却又了无生气的少女，听着她平淡得在讲述别人故事，却又字字泣血的请求，心中那因为被人用特权打扰，而产生的不快，瞬间就烟消云散了。

江玉仿佛看到了自己。看到了那个在宜市的宾馆里，在得知家人全死讯之后，同样麻木、同样绝望，整个世界都失去了所有彩的小小的江玉。那时候，如果有人能递给她一碗气腾腾的白糖开，或许她也不至于在仇恨的泥潭里，陷得那么，走得那么决绝。

只是，江玉没有遇到。而许仪晴，遇到了她。这或许就是所谓的缘分。

江玉没有回答她句“再吃一次给我看看”的请求。她只是缓缓地将目光从苍白得令人心碎的小脸上移开，落在了面前汉白玉圆桌上。

桌上摆放着几碟致如同艺术品的菜肴。一盅用最级的长白山野山参，以枸杞、红枣，用文火慢炖了十二个小时的“参茸乌汤”。汤清亮，香气郁，那品相极佳的老山参甚至还保持着完整的人形。一盘用从东海空运过来的大黄鱼，清蒸而成的“雪菜蒸黄鱼”。鱼洁白如雪，鲜无比，上面缀着翠绿的雪菜和鲜红的枸杞，彩搭得赏心悦目。还有一小碟用最级的官燕，以冰糖、莲，心熬制的“冰糖血燕”。燕窝晶莹剔透，，一看就是滋补养颜的圣品。

这些菜，无论是从材的珍稀程度，还是从烹饪的技艺来看，都无可挑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