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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咬着嘴，不肯让泪掉下来。

“老天呀！你……” 她喃喃，手指有些不知所措地摸着他的嘴，“坏，你难不成还想自杀……”

同恋就该像圣经里说的似的，索多玛与俄拉终将被天火与硫磺毁灭。他恨透了同恋，他的一生都……

步战车已经化为灰烬，奥尔佳反正怎么说都有理。迪特里希咬了牙，，是一宣。这次更糟糕，事起突然，他连机油都没有。

迪特里希闭着睛，他真的一力气都没了，睫下漉漉的一片。奥尔佳拿手指过他下，指腹上带着的茧刮得他生疼。早的玻璃窗朦胧模糊，她逆着光，看不清神。

他在下着雪的路上走着。

东西上战场？”

他没犯过这一桩罪，最大最重的一桩……前的黑暗忽然间了起来，他终于昏了过去。

“还不肯承认。” 她说，“就凭你们犯过的罪，枪毙一万次都不冤枉。”

“你们这些法西斯，” 她喃喃，“在家里吃香喝辣，一儿疼都受不了！瞧瞧你，还没怎么样，就抖得像只小麻雀似的……”

他不能泪。委屈和屈辱的泪是懦夫的表现。他应当咬起牙来。

法西斯分不昏过去。法西斯分连求饶都不，迪特里希的嘴又一次咬破了。血从他嘴角下来，一路到脖颈上——奥尔佳还在全神贯注地折磨他。血滴在了她手上，她愣了一下，抬起，这才发现迪特里希的惨状。刽手停下手瞪着他，绿睛大大的，忽然间了孩似的无措，好像不理解自己到底了什么。

新的靴鞋底很薄，石硌着脚底。他看着月亮。没关系的，埃里希，别怕！他已经穿上了自己最厚的小靴，要一路走到维尔茨堡去。雪了靴，冻得他直发抖，手心和背也在一阵阵发疼。可没关系，只要到了维尔茨堡，就有母亲的疼了。妈妈会温柔地抱住他，亲亲他冻红了的脸，给他小毯，和糖果……

“把睛睁开！” 她大声命令，“坏东西，不准过去！”

就连苏联恶的脸也一下苍白下来了，忽然间站起跑了门。再回来的时候奥尔佳手里端着一盆，她把巾浸在里拧，把他解开，用力他的额和脸颊，接着是肩背。迪特里希克制不住地发抖，前一阵一阵的黑暗。

“我没有。”

“坏孩！” 老女人喃喃，用戒尺一下下用力着他的手心，“不听话，不听话！上帝会惩罚你……”

雪又大，又冷。月亮洒在雪面上，如同一地的盐。他的新靴已经透了——在圣诞节，他向父亲哀求一双靴，得到了一顿毒打。可是不知怎的最后鲁夫还是改了主意，把几克币施舍给了独生儿。他回过看着那栋湖畔的城堡，造型优，在黑暗里如同一个大沉的鬼影。一个钟以前，父亲鲁夫·冯·迪特里希就是在城堡的窗边和一个男人忘情地接着吻，他看见了门脸发白的儿，然大怒地抄起鞭劈盖脸地打上来，顺便将匆匆赶来的保姆也臭骂了一顿。回到卧室以后，保姆要求他伸手。

疼痛一停那劲儿一下就了。冷汗从额上落到睫和鼻尖，前一片一样的朦胧。下好像被吊在半空中，轻飘飘一力气都用不上了，只有绞着想呕吐。她的手指在他腔里搅动着检查着他的，迪特里希连咬她都没力气，牙齿轻轻在她手指上磕了一下。他想伸手去把奥尔佳的手拨开，手却只是绵绵地搭在了她手上。

“我不是同恋。” 他说，发觉自己的声音在颤抖，无论怎么努力声音都还是那么小，“不是、不是同恋……”

他从没有犯过错。只要见到妈妈，就会有人他了。

“妈呀，手像冰块儿一样！”

“撒谎！” 那双绿睛恶狠狠打量着他，“法西斯同恋一定就是你这样……你们对着我们的苏联公民脑里只有烧、杀、，你这个坏东西，肯定把罪证扔到我们的步战车里啦！”

“我不是同恋。” 迪特里希固执极了，黑暗像团香甜的泥沼牵引着他，诱惑他沉其中，“不是……”

他试图说服自己过去，下撕裂般的剧痛。可那实在是太疼了，疼痛像雨，像海，卷着他拉向朦胧亲切的黑暗，可残暴的苏联鬼打着他，不允许他昏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