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目光落在武君卓上，那双狭长的瑞凤里没有丝毫惊讶或恐惧，反而带着一丝饶有兴致的打量。他打量着她，就像在欣赏一件有趣的艺术品。

“我是谁，原来是破军府的武府主。”苍觅澜不咸不淡地开，声音依旧清朗温，“武府主夜驾临我这简陋之地，还坏了我的屋，这似乎……不太合待客之吧？”

“少废话！”武君卓厉声喝，“你残害无辜，以人为，建造这白骨之城，桩桩件件，罄竹难书！我武君卓今日便要替天行，为那些屈死的冤魂讨个公！”

“替天行？”苍觅澜听到这四个字，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，嘴角勾起一抹嘲的弧度。“武府主，你我皆是修行之人，当知天无情，以万为刍狗。在天中，人与蝼蚁，草木与山石，并无不同。何来正邪之分，又何来公之说？”

他站起，缓步从书案后走了来。他上那件素的长袍随着他的动作而微微晃动，更衬得他姿，气度从容。他一步步走向武君卓，明明手无寸铁，气势上却丝毫不落下风。

“你所谓的‘正义’，不过是站在大多数弱者立场上的自我标榜罢了。你认为我以人为是残忍，那你告诉我，人吃羊，狼狡兔，又与我有何分别？不过是链的一环罢了。在这北原苦寒之地，活下去，是第一要务。我为我的民，提供了庇护之所和生存之，他们奉我为王，心甘情愿。你一个外人，又有什么资格，来此地指手画脚，说什么伸张正义？”

苍觅澜的话语不疾不徐，却字字诛心。他的逻辑清晰而冷酷，带着令人不寒而栗的说服力。他将这世间最残忍的法则，用最平淡的语调剖析开来，展现在武君卓面前。

武君卓显然被他这番歪理邪说给气到了，剧烈起伏着。“词夺理！人之为人，在于有礼义廉耻，有德理！你将人贬为牲畜，与禽兽何异？！”

“礼义廉耻？德理？”苍觅澜笑了，那笑声很轻，却充满了蔑视，瑞凤光奕奕。“那不过是饱之后，当权者为了方便统治而发明来的东西罢了。当一个人快要饿死的时候，你跟他谈德，他会毫不犹豫地把你当。武府主，你曾久居中原繁华之地，想来是无法理解我们这些边鄙之民的生存之的。”

“我所的，不过是顺应了此地的法则——竞天择，适者生存。我建立了狼王寨，给了那些被你们所谓‘正’所不容的亡命之徒一个家。我制定了规矩，让者有所得，弱者有所依。我让这里变得繁华，让商路得以畅通。我自认，我比那些满仁义德，背地里却男盗女娼的伪君，要尚得多。”

这番话说得掷地有声，连藏在窗外的木左听了，都到一阵心惊。苍觅澜的逻辑自成一派，严丝合，虽然残忍，却又诡异地符合某“理”。他描绘的世界，是一个没有温情脉脉面纱的血腥荒野。

武君卓的脸变得越来越难看。她显然没有预料到，这次刺杀会演变成一场辩论。而更糟糕的是，在这个辩论场上，她引以为傲的“正义”，正在被对方一地瓦解、颠覆。她的神开始现一丝动摇和迷茫。

屋上的木左看得心急如焚。他不知武君卓为什么会现在这里，但他看得来，这个女人快要被对方说服了！

她要是动摇了，那自己的任务怎么办？自己还怎么杀了这个巧如簧的狼王？

他急得在窗外团团转，像锅上的蚂蚁。怎么办？怎么办？直接冲去帮忙？不行，自己这修为，在两个金丹大佬面前，跟炮灰没什么区别。而且还会暴铁义贞。

就在他焦灼万分的时候，一个大胆的念突然从他脑海中闪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