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一张被折叠起来的，皱的纸条。

铁义贞的脚步顿住了。他低，麻木地看着那片躺在雪白中的，不协调的灰黄。他甚至没有立刻去捡，只是觉得有些奇怪。自己的袖里，什么时候多了这么个东西？

云光谷。

这个念，像一颗微弱的火星，在他那片死寂的心湖中，突然亮了一下。他回想起木左被那个女人拖走前，那最后的回眸。

他小心翼翼地用两手指，将那张纸条展开。

说完这句，他仿佛用尽了全的力气。他不再看那地上的碎片，转，迈开步，摇摇晃晃地准备离开这个让他到窒息的地方。他不知该去哪里，或许就找个没人的角落，把自己得烂醉，然后冻死在这大雪里，也算是个不错的结局。

不行。

难说，他不是真的要和那个女人走？难说，这只是权宜之计？难说，他……还想再见到自己？

他弯下腰，用冻得有些僵的手指，将那张纸条从雪地里了起来。纸条很薄，已经被雪和之前溅的酒浸透，摸上去冷而柔，仿佛一用力就会碎掉。

“请多保重。”

无数个问题，在他脑中轰然炸开。为什么要告诉他这个地名？这个地方，对他，对木左，又意味着什么？

不。

就在他抬起手臂，试图掸去肩上积雪的时候，一个被酒浸了边角的小东西，突然从他宽大的衣袖里了来，悄无声息地落在了他脚边的雪地里。

然而，就在他准备将手中的纸团狠狠摔在地上的时候，他的动作，却又一次停住了，松开了握的拳。那个被他搓得不成样的纸团，安静地躺在他的掌心。他低看着它，神复杂到了极。

这个念，像一闪电，劈开了他心中所有的迷雾。他不再迷茫，不再自怨自艾。那双桃里，重新亮起了光。那不再是轻浮或愤怒的光，而是……猎人盯上猎时，执着的，势在必得的光。

他是不是……在那个时候，偷偷把这张纸条，了自己的袖里？

可偿还的前提，是得先有人去讨。

他当时在想什么？他想说什么？

难说……

是木左留下的吗？

江湖不见。”

如果自己就这么放弃了，那之前吃的那些亏，受的那些辱，的那些……不就全都白费了吗？那个混，不就真的可以拍拍，心安理得地去当他的“未来夫君”了吗？

云光谷？这是什么地方？他从未听说过。

纸面上，只有三个字。三个用某植写下的，歪歪扭扭的，甚至有些幼稚的字。

凭什么？

这张纸条，或许只是他随手写下的一个地名，没有任何特殊的义。又或者，是给自己的一个……施舍？让自己对未来还抱有一可笑的希望，然后像条狗一样，摇着尾去那个叫“云光谷”的地方找他？

老就算是追到天涯海角，也得把这笔账，连本带利地讨回来！

不可能。

为什么？

铁义贞立刻就掐灭了这个愚蠢的幻想。他自嘲地笑了笑。自己算什么东西？一个筑基门的佣兵，有什么资格，去涉两个金丹大佬的决定？木左那样的怪，也只有武君卓那样的者，才拥有。自己，不过是他漫长旅途中的一粒尘埃罢了。

铁义贞盯着这三个字，看了很久很久。他的大脑，像一台生了锈的机，迟缓地运转着，试图理解这三个字的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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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想到这里，铁义贞的心中，那刚刚被压下去的怒火和屈辱，又重新燃烧了起来。他猛地攥了拳，那张漉漉的纸条，在他的掌心被成了一团。他想把它扔掉，想把它撕碎，想把它踩脚下的泥泞里。

绝对不行。

一个荒唐却又让他心骤然加速的念，浮现在他的脑海里。

他小心翼翼地将那个皱的纸团，重新抚平。他看着那三个

他的剧烈地起伏着，牙齿咬得咯咯作响。那双桃里，重新燃起了愤怒的火焰。

凭什么你想来就来，想走就走？凭什么你把我得死去活来，然后留下一张不知所谓的破纸条，就想让我对你摇尾乞怜？你把我铁义贞当什么了？！

情债难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