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信笺、汇款单与无尽夏的蝉鸣(3/5)

“看什么呢?魂丢了?”金霞在前面喊我。

“没。”我低下,避开那扇明亮的玻璃窗,快步跟了上去,“走吧。”

我告诉自己,那是生意,那是礼貌。林是读过大学的人,他和这里的人不一样。他不可能像、像阿萍、像我一样,也是这个泥潭里的一条鱼。

阿赞的木屋隐匿在芭提雅那歌海滩(Naklua)背后的贫民窟,那里是城市淋大的位置,充满了淤的黑与非法搭建的铁。通往那里的路被杂生长的气榕树和大的芭蕉叶遮蔽,像是误了一条通往旧世界的。还没跨那扇贴满符咒的木门,一重得近乎实质的气味便扑面而来,那是廉价的檀香、变质的茉莉环、陈年尸油以及某霉菌混合而成的气息,在闷的低气压下发酵,令人胃缩。

屋内的光线被刻意压得很低,只有神坛两旁摇曳的红蜡烛提供着暧昧不明的光源,影在墙上拉扯扭曲的形状。四面墙与其说是墙,不如说是一座大的、混的神展列柜。正中央供奉的并非只有慈眉善目的佛陀,更多的是怒目圆睁的鲁士(Lersi)祖师面,它们代表着古印度传来的隐士与法术源,长长的胡须在烛光下泛着诡异的白光。在鲁士像的脚下,密密麻麻地摆放着几十尊古曼童(Kuman Thong),这些被镀成金的小童造像有的端坐,有的站立,面前供奉着的红芬达汽、散落的糖果和玩汽车。在泰国南传佛教的边缘地带,这些被视为“金童”的灵往往由夭折婴孩的骨灰或坟土制成,信徒们供养它们以求招财挡灾,这人鬼共生的契约关系在芭提雅的边缘人群中尤为盛行。更角落的影里,悬挂着缠绕白绳(Sai Sin)的枯兽骨、浸泡在黄尸油(Nam Man Prai)中的不明组织,以及刻满了利文(Pali)咒语的符布(Pha Yant)。这里是“法”(Dhamma)与“术”(Saiyasart)的灰界地,是正统佛教教义无法完全覆盖、却能准抚底层绝望的巫术场域。

阿赞——这位在这个灰地带掌握话语权的法师,是个瘦枯槁的中年人,盘坐在一张铺着虎纹垫的神坛前。他上肤呈现长期经受日晒与烟熏的古铜,那是南洋劳作者特有的质。最引人注目的是他上的刺青,密密麻麻的墨蓝经文和神兽图案从他的下颚线开始,像疯长的藤蔓一样吞噬了他的脖颈、膛、双臂,一直延伸到指尖,仿佛他整个人就是一卷行走的人经文。这些刺青是“法力刺符”(Sak Yant),在泰国民间信仰中,它们被认为能赋予承载者刀枪不(Kong Grapan)、人缘魅力(Metta Mahaniyom)或是改运挡灾的力量。他嘴里嚼着槟榔,腮帮鼓动着,偶尔往旁的痰盂里吐腥红的,那声音在死寂的屋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
“跪下。”阿赞的声音沙哑粝,像两块糙的砂岩在。金霞拉着我跪在的草席上,恭敬地将那盘心准备的“拜师盘”(Pan Kru)举过。盘里整齐地摆放着香烟、蜡烛、一串新鲜的茉莉环,以及一个了钱的红包。这是规矩,是这个法术易系统的门票。在泰国,法术是一等价换,金霞和我付金钱与虔诚,阿赞付法力与业力(Karma)的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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