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糖骨tou(2/4)

剥光。脱掉脏背心,脱掉开。一毫无保留展现。真白。非终年不见光的惨白,亦非涂粉底的假白。像冻,像刚剥壳荔枝,像瓷釉面。浑上下无一块疤,无一个针,无一淤青。饱满,每关节挤窝。窝藏着影,似藏着未被污染的秘密。

“洗!”娜娜来神,“打去。”

娜娜着地,汗。“吓死我。这要哭起来,招来阿萍,肯定收人费。”

“走。”娜娜调整姿势,像战场上抢到战利品的土匪,雄赳赳迈开步,“回家!给这小胖洗澡。”

我没有拦着,即使这件事怎么看怎么不靠谱。或许因为下午光太毒,理智化;或许因为孩贴在娜娜上的样,像极一块补丁,恰好补上娜娜上看不见的

小嘴一扁,下嘴包住上嘴咙发预警般“嗯——”声。

看着重新恢复平静、专心吃糖的孩。像尊弥勒佛,有供奉便笑常开;但倘若供奉断,就降下灾祸。

“呼——”长气,坐地上,甩动酸痛胳膊。“累死老娘。这小看着全是,一直颤,骨还重。”

看这,又看自己。娜娜大脂留下的坑洼,肚有手术长疤,是激素熟的青涩廓。我胳膊有父亲带旧伤,手腕有长期写字磨的茧。我们是被生活反复咀嚼、撕扯、拼凑的烂前这个,是崭新、完整、毫无瑕疵的玉。

。孩被猛地抱离地,不哭不闹,顺势将莲藕般胳膊环住娜娜脖颈,将沾满糖渍的脸贴在娜娜汗津津肩膀,继续心安理得嚼嘴里剩下的糖。娜娜穿领极低的吊带衫,锁骨突兀,瘦如柴火。怀里孩饱满,像充足气的气球。

“糖……糖呢?阿蓝,兜里有糖没?”

回到金粉楼,正值午后慵懒时分。楼静悄悄,只有阿萍老旧电视机放着咿咿呀呀泰剧。空气弥漫与隔夜饭菜馊味。像贼般蹑手蹑脚爬上四楼。楼阁楼里,气如煮沸的粥,咕嘟咕嘟冒泡。

娜娜将孩放在凉席中央。

“烟不行!大人吃的毒药!”急得团团转,“有了!金霞那儿有!上次看她买了一包酸角糖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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拎红塑料桶,咚咚跑下楼。不一会儿,提半桶晃上来。

冲到床柜,拉开屉,翻箱倒柜。

“大概有钱人家养的,没挨过打,没饿过饭,没在太底下晒脱。”

通常此刻,幼崽意识到环境改变、断了吃,下一秒便是惊天动地嚎哭。娜娜显然意识到这,慌了神,手忙脚上摸索。

“哪来的糖?只有烟和针。”

“洗洗吧。”指指孩上看不的背心,“脏得跟泥坑捞来似的。”

与娜娜对视。

“洗净。”娜娜顺手把撩我脸上,

坐定左右张望。此地无街上喧嚣,无炸昆虫香味,仅四面灰墙与转得快散架的吊扇。

“别哭别哭!”娜娜抓一把黑乎乎酸角糖冲回,剥开一颗嘴里,“叫祖宗行不行?别哭,吃了糖就是一家人。”

酸角糖嘴,酸味让孩五官瞬间挤在一起,像皱。没吐。过会儿,酸劲过去,甜味泛上。眉舒展,嘴动,又开始嚼。

危机解除。

不笑了,嘴里糖吃完。咂吧嘴,茫然看我们。

“这……是人吗?”娜娜伸手戳孩,手指陷,“怎么长这么光溜?连孔看不见。”

“完了。”我说,“他要哭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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