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凭什么？”他重复她的话。

他的声音很低，低得像从腔里压来的。

“想什么？”

“我找了你三个月，俄罗斯，欧洲，中国。每一家医院，每一间停尸房，每一个你可能去的地方。”

他的脸离她很近。近到她能看见他底自己小小的影。

“你疯了。”她说。

白闭上睛。

“不会了。”他说。

“后来孙显给我打电话，说他爸认识一个开俱乐的女人，姓白。”

“嗯。”

然后她睁开睛，看着他。

“嗯。”

“凭你在靶场抖成那样。”

“想算了。”顿了顿，他继续说，“反正她也不想让我找到她。”

“怎么还？”

“我不在乎你不我，不在乎你不别人，不在乎什么情。”

“我只在乎一件事。”

他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冷静。

很近。

白没说话。

“凭你刚才没推开我。”

“凭什么？”

她的呼确实了。

“那发，”他说，“我带来了。”

伸过来，轻轻拨开她耳边的碎发。

他俯下，双手撑在她椅的扶手上，把她整个人圈在椅里。

然后他笑了。

白坐在椅里，一动不动。

“凭你现在——呼都了。”

台灯的光照在她脸上，照在他脸上。两个人，半米距离，谁都没动。

他转，走回那把椅，坐下。

沃没回答。

然后她伸手，拿起来，对着灯看。

白看着他。

“你不告而别那天，”他说，“我以为你又要去死。”

沃看着她。

他低下，嘴几乎贴上她的耳朵。

他低看着她。

“你听好。”他说。

他的气息在她耳廓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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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停了一下。

“所以呢？”她的声音有哑，“你找到我了。然后呢？”

他的手指是的，碰到她耳廓的时候，她抖了一下。

最后他还是把袋收起来，放回衬衫袋里，拍了拍。

白看着那个袋，很久没动。

“不会有下次。”

近到她能看清他底的血丝，近到她能闻到他上那熟悉的味——烟草，枪油，还有一莫斯科冬天的风。

白没说话。

她把袋放回桌上，推回他面前。

“我就来了。”

“我要你一天一天还。”

“你这么确定？”

他从衬衫袋里拿一个小小的透明密封袋，放在桌上。

他走到她面前，俯下，一只手撑在她的椅背上，另一只手——

“什么不会？”

她还是没说话。

“后来我在圣彼得堡一个酒馆里喝多了，跟人打了一架，被人用酒瓶开了瓢。躺在地上，血睛的时候，我想——”

很久。

“留着，等我下次不告而别，你还有东西可以找。”

台灯的光照在她脸上。她的睛亮了一下，很快又暗下去。

白愣住了。

他的睛里有东西。一闪而过，快得几乎看不清。但白看见了。

隔着桌，看着她。

“收好。”

是她的。

“凭你欠我十一个月零十七天。”

袋里有一很长的，黑的发，

他直起，放开了椅的扶手。

那笑，

“为什么？”

他看着她。

沃看着那个袋，没说话。

沃站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