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指一收。

“不仅你们派去的人回不来，”林雾鸢的声音在寂静里格外清晰，“你们封家通往渊尊的商路，恐怕也要断了。而且不止这一条——曹阔在江湖上放句话，你们今后去往各地的商路，都会被人盯着。抢货，杀人，截……没完没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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门关上。

目光落在她脸上，黑沉沉的，里翻涌着她看不懂的东西。不是怒，不是恨，是更复杂的什么——像是审视，又像是估量。

他顿了顿，转过，看向封清月：“现在最麻烦的是商。曹阔要封我们的路，凌家也会趁机咬一。绕远路，成本翻倍，时间也耗不起——得看曹阔到底要刮我们多少血，才肯罢休。

这气，换谁都得憋内伤。

“谈什么？”封清月问，“他抢了血玉，没有血玉献给季怀礼，翊王那边我们怎么代？”

屋里静得能听见三个人的呼声。

“你们封家，”她听见自己说，声音轻飘飘的，像在梦呓，“也不过如此。”

林雾鸢笑了，笑得畅快，笑得泪都来了：“所以啊，你们以为血玉手到擒来，实际上谁也拿不到。你们封家——也不过如此。”

封家吃瘪了，她扳回一城。哪怕只是上的胜利，哪怕她上就要付代价。

那张脸此刻没有任何表情。

封郁站在原地，没动。他盯着地上那张纸条，看了很久，然后慢慢伸手，握住了椅背。

她只是看着封郁，看了很久，然后轻轻“呵”了一声。

林雾鸢看着他那张脸。

可这胜利，是借了龙娶莹的势——那个她最瞧不起的女人，那个她以为只会撅换饭吃的贱人。

封清月应了声，挥手。

封清月明白了。

“哈哈哈。”

“曹阔那边，”他开，声音很平静，平静得吓人，“得去谈谈了。”

扫过桌上那些——玉势、绳索、鞭。扫过墙角的炭盆，里火还烧着，噼啪作响。最后落在封郁脸上。那张瞎了一只，也不伤俊秀的少年脸。

凭什么？

林雾鸢脸上的笑，一僵住。

林雾鸢没挣扎。

貌保住了她的命。

他扭，看向封清月。

屋里只剩下兄弟俩。

那张属于“少年”的脸，此刻沉得像暴雨前的天空。所有平静的假象都撕碎了，底下翻涌着怒意、屈辱，还有一丝……难以置信。

封郁伸手。

这是祸东引。

“把她膝盖以下的砍了。”他说，语气像在吩咐晚膳加菜，“鸟笼中间那个秋千，把焊上去——脸留着，其他的，无所谓。”

笑声很轻，带着血味，在寂静的屋里开，凄厉得像夜枭的哭。

“血玉被劫。”

“他想要龙娶莹。”封郁转过，看向窗外。夜已经了，院里起了灯笼，昏黄的光照着那个大的鸟笼，在风里轻轻摇晃，“给他。”

纸是寻常的竹纸，可上面那四个字，墨迹淋漓，颜暗红——像是蘸着血写的。

指节泛白，关节突，肤绷得透明。木发“咯吱咯吱”的轻响，细密的裂纹从掌心蔓延开，像蛛网。

椅背快要被他碎。

几个护卫推门来，都是膀大腰圆的汉，面无表情。他们走到床边，掀开被。林雾鸢彻底赤，可她已经不在乎了。

“你们封家被耍了。”

一个护卫抓住她的脚腕。

她盯着他，嘴动了动，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：

轻飘飘的，像片羽，在空中打了个旋儿，落在青砖地上。墨迹未，在纸上开一小片污渍，红得刺。

经过门时，她的目光扫过这间屋。

“血玉在曹阔手里，还不算最糟。”封郁说，声音低下去，像在说给自己听，“季怀礼要是拿到血玉，那就是有了称帝的心思——到时候翊王第一个容不下他。可曹阔不一样，他拿了血玉，也就是当个摆设，暂时掀不起什么风浪。”

她该兴的。

她往前倾了倾，烛光在她脸上动：“再加上凌家，再加上天义教——三家围剿，你们封家，扛得住吗？”

封清月一愣：“给？”

话音刚落，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

“仇述安不是带着她投奔翊王去了吗？”封郁脸上没什么表情，像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，“把消息放给曹阔。他要人，我们给他指路——至于他能不能从翊王手里把人抢来，就看他自己本事了。”

一个家丁连带爬地冲来，手里攥着一张纸条，脸白得像纸，声音抖得不成调：“二公！少爷！九狼山那边……传、传信来了！”

“可血玉……”封清月还是犹豫。

封清月站在一旁，看着他哥这副样，没敢声。他知封郁现在心里憋着火——被耍了，还是被龙娶莹那贱女人的一个谎耍了，将要面临曹阔、凌家、天义教三家围剿。

这个念像毒蛇一样钻心里，咬得她五脏六腑都疼。这“胜利”非但没让她痛快，反而让她觉得恶心，想吐。

他看了她很久。

可在封家，活着有时候比死了更难受。

纸条从他手里落。

封郁的手指，慢慢蜷了起来。

曹阔是个疯，可疯有疯的好——他认死理，盯上谁就往死里咬。让他去跟翊王斗，封家坐山观虎斗，说不定还能在里捞好。

封郁抬起。

然后他慢慢开。

过了好一会儿，封郁才松开手。

久到林雾鸢都觉得背上发了，久到烛火都了三，爆开一朵灯。

顿了顿，又补了一句，带着笑：

第一百零七章 只能祸东引

手指稳得可怕，一没抖。他接过纸条，展开。

护卫拖着她下床。她没反抗，任由自己像破麻袋一样被拽到地上，糙的青砖硌着肤，冰冷刺骨。他们拖着她往外走，脚踝在地面，火辣辣地疼。

“不过如此？”他轻轻重复了一遍，声音平静得可怕，“那我就让你看看，封家到底如何。”

木屑从指里簌簌落下，在青砖上洒了一小片。他甩了甩手，动作很轻，像在甩掉什么脏东西。

关节泛白，手背上青突起，像要破而。

糙，带着常年握刀的老茧。力很大，得她骨生疼。

像蜡像一样，凝固在脸上，然后从边缘开始崩裂。她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可咙里发不声音。只有睛还睁着，死死盯着封郁，像要把他刻在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