纯净的白。

“清晨散步时，见它开得正好。”朔弥的声音带着伤后的沙哑，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天气，“觉得……它该待在这里。”

他沒有明说，但她懂。

“很衬这屋。”她最终只是这样说，走到窗边，伸手小心翼翼地调整了一下枝的角度，指尖拂过冰凉柔的，动作轻柔得像是在碰一个易碎的梦。

当她回时，恰好撞他邃的眸里，那其中沉淀着的，是无需言说的意与了然。

一次服药后， 那烈呛人的苦涩似乎格外顽固，直冲。朔弥忍着咽下，额角却迅速渗一层细密的冷汗，结剧烈地动，脸微微发青，握着空药碗的手指因用力而骨节泛白。

绫一直留意着他的反应，见状，放下手中的书卷，起倒了一杯温走过去。

“很难受？”她将杯递给他，眉微蹙。

他接过，抿了一，试图压下那翻江倒海的呕意，却收效甚微，只勉摇了摇，连开都显得艰难。

看着他忍不适、下颌绷的模样，绫犹豫了一瞬，终是取了自己素白洁净的绢帕。

她倾，动作带着几分生疏和迟疑，缓缓伸手，用绢帕柔的布料，轻轻地、极其小心地替他拭额角不断冒的黏腻冷汗。

当微凉的指尖隔着薄薄的绢帕碰到他灼的肤时，两人都因为这突如其来的、超越了安全距离的亲近而同时微微一僵。

空气仿佛凝滞了，他甚至能清晰地闻到她上淡淡的、混合着墨香与清苦药草的气息，一独属于她的、令人心安的味。

她的动作很快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仓促，拭了两下便迅速收回手，指尖残留着他肤温的，竟隐隐有些发，让她不由自主地蜷缩了一下手指。

“…有劳。”他低声开，打破了那微妙而短暂的凝滞，声音依旧沙哑，却裹着一丝不易察觉的、柔的意。

“下次……让大夫在药里加些甘草吧。”她低垂着眸，迅速转回到灯下，重新拿起书卷，指尖却无意识地、反复挲着那方似乎还带着他温与汗意的绢帕，心绪如同被风皱的池，泛起陌生的、难以平息的涟漪。

又过了几日，院角落的殘雪終於消殆盡，泥土鬆軟。 绫独自去了趟后院的库房。来时，她手中捧着那坛落满灰尘的梅酒。她走到院中那株老梅树下，沉默地开早已涸的，将坛中清冽的、犹带一丝梅余香的酒，缓缓地、均匀地倾倒树下冰冷的泥土里。

朔弥披着厚实的外袍，静静倚在阁的廊旁，无声地看着她。寒风卷起她未束的几缕发丝，拂过她沉静而决绝的侧脸。

当她捧着空的酒坛回时，目光与他在清冷的空气中相遇。

“都倒了？”他平静地问，语气中没有丝毫意外。

“嗯。”她，将空坛放在廊下，“留着也无用了。”

他看着她，目光邃：“可惜了那坛好酒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