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大概是史上最离谱的拾金不昧奖了。

好不容易熬到仪式结束，于幸运抱着证书就想溜，却被街宣传事拉住，非要给她单独拍几张手持证书、笑容灿烂的正面照，说是要贴宣传栏，还要往区里报。

于幸运哭无泪，被迫对着镜，了一个勉的假笑。她心里只有一个念：赶结束，让我回家。

照片拍完，她逃也似的离开了小礼堂。走到门，被冷风一，才觉得后背全是汗。她低看着怀里红艳艳的证书，又了那薄薄的信封，心里五味杂陈。

这事儿的走向，怎么就幻成这样了呢？

于幸运不知，或者说，她隐隐有所，但拒绝想。

她上似乎有奇特的气场，一底层小人在绝境中本能求存的、笨拙又韧的生存智慧，总能让她在即将被浪拍碎的前一秒，莫名其妙地找到一块浮板，或者……把砸向自己的石，顺手砌成个歪歪扭扭却还算能看的小台阶。

就像这次。

商渡用包山砸她，本意是挑衅，是炫耀，是把她当成一个有趣的玩，随手拨一下，想看她惊慌失措、羞愤难当，或者脆被这“泼天的富贵”砸，贪婪或谄媚的嘴脸。

可于幸运不常理牌。她第一反应是心疼粮，第二反应是别浪费，第三反应是捐给需要的人。她用最朴实、甚至有“土”的方式，把这充满恶意的“厚礼”，转化成了一桩实实在在的、能上简报的好人好事。

她没赢。面对商渡那量级的势力，她连上牌桌的资格都没有。

但她也没输。至少，没照对方预设的剧本，演一场狼狈或丑陋的戏码。她用自己的方式，守住了那微不足的、属于于幸运的面和善良，还差错，捞到了一张红彤彤的奖状和五百块钱。

这大概就是她的幸运——一总能在夹中、在石下，找到一线生机，甚至偶尔开一朵小野的奇特韧。

但这一次，她的幸运，真的能带她平安着陆吗？

那张红艳艳的奖状照片，连同简报，可不止躺在陆沉舟的案。

几乎在同一时间，它也被打印来，安静地放在了另外两个人的桌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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西山，那栋冰冷的现代殿里。

商渡赤脚踩在昂贵的手工地毯上，刚从午睡中醒来，睡袍松松垮垮。他接过助理递上的平板，懒洋洋地划拉着。当看到于幸运那张手持证书的假笑照片，和旁边“拾金不昧心市民”的标题时，他先是愣了一下。

随即，肩膀开始轻微耸动，然后，压抑不住的低笑，越来越响，最后变成一阵毫不掩饰的大笑。

“哈哈……哈哈哈！拾金不昧？心市民？于幸运……于幸运！你怎么这么……” 他笑得泪都快来了，指着照片上于幸运那副生无可恋又颜笑的表情，“这么有意思啊！”

他把平板扔到沙发上，走到那面大的落地窗前，看着窗外心修剪却毫无生气的枯山，底的兴趣却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烈。

“我以为，你只是个有特别的小玩意。”他对着玻璃上自己的倒影，轻声说，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兴奋和征服，“没想到，你还是个……总能给我惊喜的宝贝。”

“周顾之，陆沉舟……”他念着这两个名字，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势在必得的弧度，“看来，这个游戏，比我想的，还要好玩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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政研室，那间安静的办公室。

周顾之的面前，同样摆着那份简报的打印件和那张照片。他看得很仔细，目光在“拾金不昧”和于幸运尴尬的笑容上停留了许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