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驯心(2/4)

说完,他转了与起居室相连的开放式小厨房。于幸运呆呆地看着他的背影,看着他熟门熟路地从墙上取下一条的围裙,动作畅地系上。围裙带勾勒瘦的腰,这个画面……太不周顾之了。

琴房。他从没带她来过的地方。

于幸运的心得飞快。她看着近在咫尺的钢琴,看着周顾之线条优的侧脸,那“必须由我来说结束”的悲壮勇气,又莫名其妙地涌了上来。她气,抢在他前面开,声音因为张而有发颤:

正酝酿得悲壮,车轻轻一顿,停下了。

“好吃吗?”他问,目光落在她脸上。

于幸运下意识抬,发现车停在一个幽静的胡同。青砖灰瓦,树影婆娑,是她第一次来的那个四合院,院里不像上次来时灯火通明。

酱香郁,丁酥烂,面条劲,黄瓜丝脆。是地的北京味儿,甚至……比她妈的更细讲究。

于幸运又,碗里还剩一大半,实在吃不动了。

她能觉到,他不对劲。刚在楼下,他摸她脸说“瘦了”的时候,气场虽然复杂,但还有人气。在她家,面对她爸妈时,更是温和得得像换了个人。可现在,车里这密闭空间,空气却又冷又沉,压得人不过气。

心里某个地方,不争气地酸了一下,又迅速被更大的恐慌淹没。

被他这样看着,于幸运好不容易鼓起的那虚张声势的勇气,“噗”一下,漏得光。不争气的泪涌了上来,在眶里打转。她张了张嘴,想好的台词忘得一二净,只剩下一连串破碎的“我、我、我……”

是炸酱的香味。

于幸运像被蛊惑了一样,放下筷和碗,把手放他掌心。他牵着她,离开起居室,穿过一段曲折的连廊。连廊一侧是玻璃墙,外面是一个小巧致的院,月光下能看到一方小小的荷池,残荷听雨,别有一凄清的

于幸运抬起泪汪汪的睛,不明所以地看着他。

于幸运就那么傻坐着,看着他挽起衬衫袖小臂,看着他低认真地把黄瓜切成细丝,看着他开火,油,下末……空气里渐渐弥漫开一郁诱人的香气。

他打开冰箱,拿几个碗碟,又洗了手,开始材。动作不算特别娴熟,但很稳,很专注。洗菜,切,剁酱,“笃笃笃”的切菜声在寂静的院里显得格外清晰,黄的灯光从他洒下来。

最终,他在一扇厚重的雕木门前停下,推开门。

“小时候被要求太多,情绪不能外,弹琴是个。后来觉得,饭也不错,看得见摸得着,能控制火候和味。”他解释得很简单,目光却像是透过她,看到了很远的地方,“吃饱了吗?”

在路上平稳行驶,窗外的街景从熟悉的老城区,渐渐开向她不太认识绿化极好的档街区。

周顾之听了,弯了弯角,那笑意很淡,甚至有苦涩。他转看她,目光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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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尝尝。”他把筷递给她,自己端着一碗在她旁边的单人沙发坐下。

“来。”他说。

周顾之看她吃了小半碗,才放下自己那碗几乎没动过的面,解开了围裙,随手搭在沙发扶手上。

“来。”他站起,再次对她伸手。

她以为他接下来就会说“我们谈谈”,或者直接宣判。可是他没有。

她的心脏猛一下。

她不知怎么描述心里翻腾的情绪。太复杂了。委屈,疑惑,不安,还有一……她打死也不愿承认的悸动。她抬泪已经不争气地在眶里汪着,模糊地看着他。

于幸运被他牵着,像个梦游的人,下了车,走那扇熟悉的大门。院里很安静,上次见过的阿姨不在,空空

那他为什么还去楼外楼捞她?为什么还能在她被靳维止关着的时候,把书和信送到她手里?那些批注,那些只有他俩懂的密码……

她从失忆后在杭州商渡家里,半夜饿醒时疯狂想念的,是家里那碗炸酱面。后来被靳维止关着,最想吃的,也是一碗地,让她想家的炸酱面。靳维止后来确实给了,也很好吃,但总觉……少了什么。

于幸运抠着自己的手指,指甲掐掌心,留下几个月牙印。她不敢看他,盯着自己的睡衣脚。脑糟糟地转:

这不再是一碗简单的面。它像一个温柔的陷阱,一句她听不懂的咒语。更像一句……迟来的,不合时宜的迎回家。

“周、周主任……”她避开他的目光,盯着黑白琴键,“我觉得……我们还是……简单好。我、我就是个普通人,想过普通日。现在这样……太复杂了,我有……吃不消。”

她默默地在心里打腹稿,想着怎么开才显得潇洒又不失礼貌,怎么才能保住最后那可怜的面。是直接说“周主任,我们到此为止吧”,还是委婉“我觉得我们可能不太合适”?

周顾之把面捞过了一遍,沥,铺上黄瓜丝、豆芽、萝卜丝,最后浇上油亮香的炸酱。整个过程畅而专注,他端起那碗面,抬看向沙发上的于幸运。

周顾之叹了气,了张纸巾,伸手过来。动作很轻,掉她角将落未落的泪珠。然后,他握住了她的手,燥微凉的掌心包裹住她汗的指尖。

于幸运看着那碗面,泽诱人,香气扑鼻。她晚上明明吃过饭了,此刻却觉得胃里空落落的。她接过筷,夹起一筷,小心地送嘴里。

他今天来,到底想嘛?

“压力大的时候,我会两件事排解。”他忽然开,声音平静,“饭,或者弹钢琴。”

炸酱面。

如果他真要结束,那……那也不能由他来说!凭什么每次都是他掌控节奏?她于幸运虽然怂,虽然没息,但分手(如果这算的话)的主动权,她得抓住!对,得她先说!就算心里……心里有怪怪的,也得是她先说!

“先休息会儿,那边有书,在桌上。”他指了指旁边的书架和茶几,语气平静得像在代工作,“我去吃的。”

可这面咽下去,心里却更酸了。这是“分手饭”吗?最后的晚餐?所以得这么用心,这么……像回事?

周顾之牵着她走到琴凳前,自己先坐下,然后示意她坐在旁边。

他没说话。于幸运更不敢开

不是味,是魂儿。

“好。”他只说了这一个字。没有解释,没有追问,就这么轻易地答应了。

她以为,重获自由后,她吃的第一碗面,会是她妈的。没想到,会是在这里。在这个她以为即将被结束的夜晚,由这个她以为会冷漠指责她的男人,系着围裙,亲手给她。

于幸运越想越心惊,又有莫名的委屈和赌气。

“下车。”他说。

“听

里面是一个很大的房间,挑,四面都是隔音材料。房间中央,摆着一架黑的钢琴。除此之外,只有几把椅和一个谱架,简洁到空旷。

他没去正屋,直接把她带到了西厢的起居室,安置在宽大柔的沙发上。

他今天来,是终于忍无可忍,要跟她划清界限了吧?或者,是来骂她一顿,骂她不知好歹,脚踏三只船?说不定……还要让她赔寿宴的损失?那些砸坏的古董,吓跑的宾客……把她卖了也赔不起啊!

于幸运走了过去。直到在茶几前站定,看清碗里的东西,她才真正意识到这是什么。

寿宴那晚,她把周家搅得天翻地覆,最后还被商渡当众掳走,周顾之的脸肯定丢到姥姥家了。他那么要面一个人……而且,他肯定知了,知她和陆沉舟不清不楚,跟商渡更是纠缠得难看,最后还被靳维止“接”了。

好吃。真的好吃。

周顾之开车,这很少见。于幸运印象里,他要么坐在后座闭目养神,要么在办公室运筹帷幄,司机总是沉默的背景板。此刻,他修长的手指搭在方向盘上,手背的骨节微微凸起,侧脸在窗外光中显得平静,甚至有些漠然。

于幸运,嘴里着面,糊地“嗯”了一声。

驯心

她说完,屏住呼,等待他的反应。是冷笑?是嘲讽?还是如释重负的同意?

她前二十六年,哪遇到过周顾之这极品男人?最开始是贪心,贪图那岭之看她一的虚荣和刺激,后来玩脱了,搞砸了,惹了一腥。算了算了!于幸运,你有骨气,说分开就你说!长痛不如短痛!

周顾之已经解开安全带,侧过看着她。他的目光很,里面什么情绪都没有,却又好像什么都有。

于幸运心里“咯噔”一下,说不清是松了气,还是更空了一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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