间僵住了。

但他没有动，也没有推开她。他甚至微微偏过，看了一靠在自己肩上，已经陷浅眠的于幸运。

她的脸上还带着未褪尽的红和疲惫，圈红红的，睡着了，那工作时绷着的劲儿就散了，看起来有乖，也有……傻气。

程凛看了几秒，然后，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坐姿，让她的靠得更稳当些。他的动作很轻，没有惊动她。

接着，他抬起，看向前方的后视镜。

镜里，司机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。副驾上的李锐，不知何时已经“睡”着了，歪向另一边，还发了轻微的鼾声。

程凛收回目光，抬起手，对着司机，了一个手势——指和中指并拢，向下了。

那是“开稳一”的意思。

司机从后视镜里看到，了下，脚下油门松了松，车行驶得更加平稳，觉不到颠簸。

于幸运睡得很沉，甚至无意识地在他肩蹭了蹭。

程凛依旧坐得笔直，但只有他自己知，呼在不自觉地放缓，肩膀也维持着绷，好让她靠得更稳当些。他微微侧过，目光又落在她安静的睡颜上。

第一次见到于幸运，是在那个暴雨天，她们单位大院积成河。他带队过去支援，都到膝盖了，大多数人站在台阶上或往后躲，只有她挽着，手里拿着不知从哪儿找来的长柄簸箕，一次次试图去捞堵在下的杂，样有狼狈，神却执拗。他当时让人把她“请”到了安全地带，语气可能有。后来听说，有个女同志来送包谢，说的就是她。他对“于幸运”这个名字有了印象——一个有莽，但心不坏的普通群众。

再后来，就是在那个乌烟瘴气的私房菜馆。她醉迷离地被商渡搂在怀里，衣衫不整，后来还吐了他一。那一刻，他对她的印象跌到了谷底，甚至生些说不清的烦躁。那烦躁或许不全是冲她，更多是冲着商渡，以及她怎么会和那人搅在一起。他当时递纸，是教养，也是划清界限。

可今天……桩桩件件，都在刷新，或者说，纠正他之前的判断。

她准备的资料，不是敷衍了事的打印件，而是贴满了颜各异的标签，分门别类，条理清晰又细心。

看到刘爷爷那封信，她泪说掉就掉，毫无掩饰，那不是矫情，是真情。

后来他听下面人提起，说社区的小于同志天没亮就来了，自掏腰包给刘买了新衣新鞋，还耐心地给老人梳洗漱，收拾的净净的。她没宣扬，甚至没提过。

一个会为陌生老人的情落泪，会默默为孤寡老人梳妆，会细心到在文件上贴彩标签的姑娘……很普通，很真实，甚至有过于单纯善良。

可这样的她，怎么会和商渡那样的人搅在一起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