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着，怀里抱着个靠垫，看着他忙碌的背影。

好像经过刚才那一场大哭，那些横亘在他们之间的关于“为什么消失”、“为什么不联系”的问题，暂时被搁置了。此刻，只剩下一劫后余生般的疲惫，和失而复得的贪恋。

“黄瓜丝，要切细还是？”周顾之问。

“……都行。”于幸运小声嘟囔，把下搁在靠垫上。

“那就细。”他接得自然，手上动作没停，黄瓜丝在他刀下变成均匀纤细的丝。

于幸运鼻又是一酸，他还记得。上次他炸酱面，她就说细丝更好吃，这么小的事，他都记得。

炸酱的香气弥漫开来，丁在锅里滋啦作响，豆酱和甜面酱混合的咸香，葱的焦香，还有黄瓜的清气。很简单的味，却很安心。

面煮好了，盛在两个陶瓷碗里。褐的炸酱浇在白白胖胖的面条上，旁边码着翠绿的黄瓜丝、灵灵的豆芽、黄的丝，还有一小撮萝卜丝。彩鲜亮，气腾腾。

两人对坐在那张熟悉的桌两边。谁也没先动筷，气模糊了彼此的脸。

“尝尝，看咸淡。”周顾之把筷递给她。

于幸运接过，低着，挑了几面条，送嘴里。咸淡正好，酱香郁，面条劲。

“唔……好吃。”她小声评价，又夹了一筷。

“黄瓜丝呢？够细吗？”

“……嗯。”

又是沉默，只有溜面条的声响。

吃了一小半，于幸运放下筷，抬起，看着对面的人。周顾之也吃得慢，眉心微微蹙着，像在思索什么，又像只是单纯的疲惫。

“你家里，”于幸运开，声音有些涩，“了很大的事……是什么事？”

周顾之夹面的手顿了一下，然后把筷放下，了张纸巾，了嘴角。动作很慢，像在组织语言。

“我嫂，”他抬起，看向于幸运，“下病危通知书了，这是第三次。”

于幸运愣住了。嫂？她隐约记得，他提起过有个哥哥，嫂……好像没听说过，也没见过。

“是心源的问题，很复杂，拖了很多年。这次……很凶险。我妈，我爷爷，全都守在医院。很多事……很多决定，需要我在场。”

于幸运张了张嘴，想问“为什么需要你在场”，他上面不是还有长辈吗？可话到嘴边，又咽了回去。

周顾之像是看了她的疑惑，扯了下嘴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