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脑版
首页

搜索 繁体

觥筹(4/4)

觥筹

清晨的光从窗帘隙照来,于幸运先醒了。

她眨眨,有几秒钟的恍惚——这是哪儿?天板不是家里那普通的白。然后昨晚的记忆像涨似的:地铁的崩溃大哭、四合院里的炸酱面、那些关于周顾之家的事、还有后来……在钢琴上、在床上要把彼此里的亲密。

脸上有

她微微侧,周顾之就睡在旁边,面朝着她。一只手还搭在她腰间,搂得有。他下上冒了青的胡茬,连睡着时眉心都微微皱着。

于幸运心里那因为被他“丢下”而产生的委屈,悄没声儿就化了,变成了心疼。她悄悄抬起手,虚虚描摹他眉骨的廓,不敢真的碰,怕吵醒他。

可周顾之睡得并不沉,他睫颤了颤,睁开了

四目相对。

于幸运手僵在半空,有被抓包的尴尬:“……吵醒你了?”

“没有。”他声音带着重的睡意,手臂收,把她往怀里带了带,下蹭蹭她发,“还早,再睡会儿。”

“我要喝。”她嗓确实

“嗯,我去拿。”

周顾之起,赤着上去。于幸运看着他背影,肩背的线条利落,腰窄,但能看这段时间确实瘦了些。她缩回被里,听着外面倒的声音。

他很快回来,手里拿着杯温。于幸运要接,他没给,就站在床边,举着杯喂她。是温的,刚好,滋了快冒烟的嗓。她小喝,喝了大半杯。

还剩最后一没咽下去,他突然俯吻下来。

“唔……”

他嘴里,还有些顺着她嘴角下去,过脖颈。他追着那痕吻,手已经从她睡衣下摆去,

“还着。”他在她耳边说,声音低得让人耳发麻。

于幸运脸颊一下就红了,他分开她的,刚要有动作——

柜上,周顾之的手机发震动声。

周顾之僵了一下,很轻地叹了气,但没立刻去拿。

于幸运凑过去亲了亲他脸颊,她知他很累,事情肯定多。

几秒后,周顾之回手臂,起,拿起手机走到了卧室外的台。

于幸运睁开,看着他在晨光里模糊的背影。他压低了声音讲话,她听不清内容。

很快,他回来,上带着清晨的凉气。重新躺下,从背后拥住她。

沉默了片刻。

“我待会儿得走。”他说。

于幸运心里一沉,但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静:“嗯,你忙你的。”

周顾之把她转过来,看着她的睛。他里的血丝还没褪尽,但神很沉:“靳维止可能会找你。”

“……为什么?”

神复杂,似乎想说什么,但最终只是吻了吻她的额:“记住我昨晚的话。无论他说什么,什么,别怕,也别全信。有任何事,第一时间告诉我。”

周顾之起穿衣,动作利落,白衬衫,黑西,外搭在手臂上。于幸运躺在床上看着他,这人真是,哪怕刚睡醒,哪怕累得底泛青,穿起正装来还是那又禁的劲儿,跟昨晚压着她时判若两人。

他穿整齐,回到床边,俯给了她一个很轻但很的吻。

“周末多睡会儿,”他抵着她额,“我尽量……晚上过来。”

于幸运,没说话。

看着他轻轻带上门离开。

周顾之一走,这四合院就显得格外空。于幸运躺了会儿,也睡不着了,爬起来洗漱。镜里的自己,睛还有,脖、锁骨上有几淡红的痕迹。她伸手摸了摸,想起昨晚,脸又有

收拾完,她站在院里发了会儿呆,又回家了。

她坐地铁回去,路上想起和王玉梅的别扭事,想了想,还是拐去市场,买了王玉梅吃的酱鸭脖,又挑了盒看起来新鲜的小番茄和菠萝。

哎,低就低吧。每次吵架都是她先低,可她不低,王玉梅能一年都不理她。亲妈,能怎么办?

她拎着东西回家,脑里已经想好词了,妈,我买了你吃的,是我不好,我不该那么问……

结果开门,家里空空

餐桌上压着张字条,是她爸于建国的笔迹:【我和你妈去找王姨排练广场舞,中午请王姨吃饭。你自己吃的。】

于幸运着字条,站那儿愣了半天。

行吧,行吧。她丧气地把东西放冰箱,洗了几个小番茄自己吃。回房间,坐在床边发呆。

都不关心她夜不归宿了,也是,在爸妈里,她大概就是个到该吃饭、该睡觉、别惹事的大号小孩。小孩的情绪,哪有广场舞重要。

她发着呆,忽然想起周顾之早上说的话。

靳维止可能会找她。

那个黑的手机。

于幸运起,走到衣柜前,蹲下,从最底层拖那个旧行李箱,在后面摸到了那个的长方

亮屏幕。

果然有一条未读信息,发送时间是——昨天下午。

也就是说,在她和周顾之重逢之前,在她还没看到这条信息的时候,靳维止就已经发了邀请吃饭。

时间是今晚七,后面附了地址。

信息很简短,没有多余的话,也没有问她会不会来。

他好像笃定她会看到,会来。

于幸运盯着那行字,心里有。但转念一想,怕什么?是靳维止自己说要靳昭歉的,那这个局,她就该去。让靳昭当面歉,凭什么不去?

去!

她咬了咬嘴,下定决心。

/

晚上六五十,于幸运地址找到了那家店。

门脸不起,藏在一条胡同,她正要上前敲门,门就从里面拉开了,一个穿旗袍的服务生微笑着躬:“于小?靳先生已经在了,请跟我来。”

穿过一条细长的回廊,两边是竹影和假山石,灯光设计得巧妙,明明暗暗。最后停在一扇雕木门前。

服务生推开门。

包间很大,中式风格,但不像那浮夸的会所。墙面是素雅的米白,挂着两幅墨兰,家都是,线条简洁。最显的是正中一张大的圆桌,黑檀木的,能坐十几个人那

但现在,桌上只摆了三副餐

主位上坐着靳维止,他今天穿了件浅灰的羊绒衫,显得比之前几次见面要随意些,但那沉静的气场没变。他正低看着手机,听见动静,抬起

旁边,靠他右手边的位置,坐着靳昭。

靳昭今天倒是穿得人模狗样,但那张脸上写满了不情愿,尤其是看到于幸运来时,那神恨不得在她上戳两个

“请坐。”靳维止开,声音平稳。

服务生替于幸运拉开椅,是靠门的位置,离靳维止最远,离靳昭……也不算近。大的圆桌,三个人各占一方,显得空落落的。

于幸运坐下,把包放在旁边椅上,没说话。

靳维止放下手机,看向她,脸上带着那礼节的淡笑:“这家淮扬菜,清炖狮,大煮丝,兜长鱼,都是师傅的拿手菜。不知合不合味。”

“我都可以,不挑。”于幸运说。其实她心里有打鼓,淮扬菜?国宴呐,吃。但来都来了,不能怯。

靳昭在旁边嗤了一声。

她当没听见。

菜很快上来了,先是一凉菜,晶肴冻晶莹剔透,切成薄片,摆成一朵。接着是清炖狮,用紫砂小盅装着,汤清澈,狮粉白,旁边缀着两棵小青菜。大煮丝,丝切得细如发丝,浸在汤里。兜长鱼,鳝背乌亮,油赤酱。

菜都致得像艺术品。

于幸运拿起筷,她确实饿了,中午就吃了几个小番茄。而且,菜是真的好吃。狮即化,鲜得掉眉饱了汤味;长鱼,酱香郁。

她吃得很认真,一小一小,但速度不慢。吃着吃着,就忘了对面还坐着两个大活人,主要是菜太好吃了。

靳维止吃得慢,偶尔抬看向于幸运,见她腮帮微微鼓着,睛因为而微微发亮,那副全心全意享受的样,让他想起她在他那,小心翼翼问能不能吃炸酱面的模样。

他弯了下嘴角。

靳昭就没那么好的心情了,他恶狠狠咬了一手里的鸭睛瞪着于幸运,这女人怎么回事?不该吓得不下咽吗?不该坐立不安吗?凭什么吃得这么香?!好像真的是来吃饭的!

一顿饭在诡异的安静中接近尾声,于幸运吃饱了,放下筷,拿嘴。

靳维止也放下筷,拿起旁边的巾,慢条斯理地手。然后,他看向靳昭,声音没什么起伏:“靳昭,歉。”

该来的还是来了。

靳昭梗着脖睛不看于幸运,糊地咕哝了一句:“对不起行了吧。”

声音小得像蚊哼,满脸写着“赶完事老要撤”。

于幸运没动,她微微侧了侧,脸上疑惑,看向靳维止:“靳先生,他刚才……说什么?我没听清。”

包间里静了一瞬。

靳昭猛地抬,瞪向她:“你!”

就在他发作的瞬间,靳维止看了他一

没有呵斥,没有表情,但靳昭就像被无形的鞭了一下,所有的话都堵在咙里,嚣张气焰瞬间萎靡。

靳昭气,仿佛用尽了毕生的耻辱,转向于幸运,像背课文一样快速说:“对不起!于幸运!那天是我不对!我不该那样说话!我错了!”

说完立刻扭开,仿佛多看她一秒都是折磨。

可能是太憋屈,他没忍住,小声嘟囔了一句:“……你还泼我了呢……”

于幸运看着他,很平静地:“嗯,我泼了。因为你先拿我姥姥的事骗我,拿钱侮辱我。”她顿了顿,语气依旧平稳,“靳少爷,歉是为你错的分,我泼你,是为你错的事付的即时代价。这两件事,不矛盾,也不抵消。”

靳昭脸涨得通红,想反驳,但瞥见靳维止的神,又生生憋了回去。

于幸运转向靳维止,语气认真:“靳先生,我接受他的歉。不过,在我们家,错了事惹长辈生气,小辈是要鞠躬敬茶认错的。当然,靳少爷不是小辈,但理是一样的。今天既然您主让他歉,那这歉的礼,是不是也该全了?”

靳维止沉默地看了于幸运几秒。

然后,他笑了一下,对靳昭轻轻颔首。

靳昭气得浑发抖,但在靳维止的目光下,他不得不站起来,充满屈辱地,对于幸运鞠了一个九十度的躬。起时,整张脸都是猪肝

于幸运坦然受了这个躬,然后再次看向靳维止,用商议的吻说:“靳先生,歉我收到了。现在,能不能让他先去?我有些话,想单独跟您说。”

靳维止看了她两秒,:“靳昭,外面等我。”

靳昭简直要炸了,但不敢违逆,只能狠狠瞪了于幸运一,用型无声地说:“你给我等着!”

于幸运回他一个无辜的笑,也用型说:“等着就等着~”

靳昭气得差背过去,摔门走了。

包间里只剩下她和靳维止。

大的圆桌,两个人隔空对坐。灯光柔和,空气里有淡淡的檀香和残存的饭菜香。

于幸运开门见山:“靳先生,您知商渡给我那块玉的事,对吗?”

“知。”

“您也知我姥姥的事?”

“知一些。”

“能告诉我吗?”

靳维止看着她,目光沉静:“商渡给你的东西,不简单。它很挑主人。至于你姥姥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她那里,未必是病。”

未必是病。

四个字,扎在于幸运心,脸上没太多情绪:“您还知什么?”

“我知的也不全,是些陈年旧事。”靳维止缓缓,“但你若想查,或许我可以帮你。”

于幸运看着他,不卑不亢:“您告诉我这些,希望我什么?”

将问题抛回给对方,不轻易承诺,不表现激涕零。

靳维止端起茶杯,呷了一,放下:“暂时不需要你什么。就当是……为靳昭那天的无礼,赔个不是。”

“那谢谢您。”于幸运说,但没放松警惕。

靳维止看着她,忽然说:“你和那个时候不太一样。”

于幸运知他说的是哪个时候——被他“请”去那里,天天“军训”题的时候,她想了想,说:“人都会变。您也和那时候不太一样。”

“哦?哪里不一样?”

“最开始我觉得您不可测,后来在野外又觉得是我想多了,您人好的。”于幸运实话实说,“现在我觉得,我第一直觉是对的。”

靳维止笑了笑。这次不是那礼节的淡笑,而是真切地弯了嘴角,虽然弧度很浅。

热门小说推荐

最近更新小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