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星河站在原地，半晌没动。直到武童小心牵过，他才猛地一甩袖，大步往外走去，靴踏得泥雪四溅，背影满是憋屈与不甘，骂骂咧咧。

“死太，老还以为你是什么好人呢，结果跟我爹一个样，麻烦一个！”

（二）

第二日卯时，天尚暗，雪后的昭宁府被一层薄雾笼罩。烈风苑大门闭，院外两名侍卫持戟而立，院内原本的木早已被尽，只剩光秃秃的黄土校场，此刻也堆了薄薄一层新雪，两个小官正在扫雪。

陆星河一夜未眠好，睛下有淡淡青影。他昨夜气得砸了两只瓷瓶，又把被踢到床下，到半夜才迷迷糊糊睡着。醒来时听见院外脚步声响，知是杜公公来了。他本想装睡不去应，奈何侍卫直接叩门禀报：“陆从夫，殿下有令，卯时开始学规矩，请开门迎杜公公。”

陆星河咬牙爬起，胡了件袍，扯开自己的贴小官亲自去开的门。

杜公公年近六旬，白眉白须，背微驼，却神矍铄，手里捧着一摞书册、礼仪图谱，还有一卷规。他见了陆星河，先不不慢地行了个礼，声音尖细却带着老人的威严：“陆从夫，老奉殿下之命，来苑中教导公一个月规矩。殿下说了，公足不苑一步，老也无需回总，每日就在这烈风苑里教。”

陆星河闷声“嗯”了一句，让开，让他来。院里早已被小官摆好一张书案、两把椅，案上笔墨纸砚齐全，旁边还立着一架铜漏，滴答滴答计时。

第一天，杜公公教的是最基本的“站姿”与“行礼”。

“从夫在东，见殿下要请安，见正夫要侧避让，见典夫平礼，见同级从夫与侍夫可示意……”杜公公一边说，一边拿竹尺比划。

陆星河站那儿，腰杆得笔直，却满脸不耐。杜公公让他弯腰九十度请安，他弯到七十度就下不去了，嘟囔：“弯这么低，腰都快断了。”

杜公公不急不恼，拿竹尺轻轻敲他膝弯：“从夫，规矩便是统。殿下是太，将来要承大统，从夫请安低些，是敬，是礼。从夫若不服气，可去问殿下。”

陆星河被噎得说不话，只好重新弯腰。练了半个时辰，他膝盖酸得发抖，额见汗，却死咬着牙不吭声。

中午用膳时，饭菜照旧送来，陆星河三两扒完，想去园走两步，被侍卫拦住：“陆从夫，殿下有令，禁足一月，苑门不。”

他气得把筷往桌上一摔，声音大了些：“连院都不能？老又不是犯人！”

杜公公在旁慢悠悠喝茶，淡淡：“从夫若觉得委屈，可写信回陕州，让老夫人接你回去。殿下说了，不愿学的，随时走。”

陆星河顿时哑火，半晌才闷声：“……学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