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翼站了起来，把漏了一条正在往室内呼呼冷风的窗关上。关上后，他站在那里，保持着一条跪在床上，一条伸直的姿势，盯着窗外廉价的霓虹灯，轻轻问：“那你明天还回哥谭吗？”

“为什么是这个目标？不能换一个吗？”

“我没有能力要挟你。”她对着墙说。室内没开灯，她的脸藏在影中，窗外霓虹灯照不到的死角，他看不清她的表情，只能听到她的声音。

他们又陷了沉默。

“死就死了，烂命一条。”她说。

她的上半被他从床上揪起来，脸上还残留着泪痕，睛红红的，已经了起来。她垂下睛，再次保持沉默。

一阵沉默。

莉娅也愣住了，她一骨碌爬起来，问他：“你说什么？”

“你为什么要这么生气？”她的声音很轻，很缥缈，“你又不会损失什么。”

“当然！”她伸双手，向信徒伸向神明，“你想怎么对我，都可以。”

“我会的。”她说。

又是一阵沉默，过了一会儿，夜翼问：“那你回哥谭，可以时吃药吗？”

夜翼睁大了睛，到血直冲大脑。他到离的愤怒，当然，非常非常愤怒，但还有其他情绪，他说不上来，他肯定是发昏了，竟然说：“好啊！既然你这么求我……”

他愣住了。

“你不是不死心吗？”

“我知我们没有可能，所以我只是在跟踪你……而已。”

夜翼一下不知说什么了，他冷静下来，到愤怒如般退却，只剩下疲惫、无力和苦涩。

她很少和他嘴，每次被他训，都是不说话，或者轻轻地说几句废话，譬如：是、好的、抱歉、我知了。偶尔会说：没什么好说的、我就是这样的人、你帮不到我。

他突然噤声了。什么鬼？他在说什么？

为什么你还要关心我？在你骂我、打我、训斥我、威胁我后？在你命令我不许再跟踪你后？为什么你还要关心我？

“我的生活……总得有个目标。”她的蜷了起来，背对着他。

如果可以，她想暗地揣测他。或许他是故意的，即使观众只有她，他也想表现得像个圣人。

她躺在床上泪，手机放在旁边，不知在和谁打电话。这破烂公寓的隔音很差，他就吊在她的窗外听她说话。他听到她说她有多么喜他，到很不是滋味，又听到她说要回哥谭了，心中大喜，觉得自己的策略终于奏效了，然后听到她说她不死心，开始担心她尔反尔，最后听到她说想和他一次，就能死心，忍不住然大怒，想也没想地撬开窗，翻了去。

“你可以把窗关上吗？”她轻柔地问，“我好冷。”

“我不是因为想让你不跟踪我才要求你吃药的。你发病会随机打人，万一对方有枪，你受伤了怎么办？”

夜翼没有想到在她的窗外能听到这荒谬的话。他今晚抓到莉娅跟踪他时真的很生气，他没想到他才刚来布鲁德海文两个月，她就能追过来——在他上次态度那么冷淡地警告她后。而且，她不熟悉布鲁德海文，跟踪他时不仅自己暴了，还连累了两个普通人，要不是他及时现把他们三个救下，后果不堪设想。但在他提到她的父母，提到要把她送回唐人街后，他惊讶地看到她哭了。他已经好久没看到她哭了，便到有些无措，于是匆匆离开。等他理完正事后，准备回那个新租的公寓时，想起了她，便决定去看看她。一方面，他想确认她是否真的打算明天回哥谭，另一方面，他也有担心她想不开。他刚刚在她上顺手装了一个定位，所以轻而易举就摸到了她住的地方，一个比他的廉价公寓更破烂的老旧公寓。

“你要什么？”夜翼下意识问到，然后恨不得打自己一记耳光。

夜翼终于看向她，到心中有块柔的地方蜷缩了起来，他低声说：“你怎么知我没有放弃和死心过？”

夜翼努力控制住自己的愤怒，但失败了：“有多少人死了，你还活着！你多么幸运！为什么要这么糟蹋自己？那么多人试图帮助你……我试图帮助你！”

她从床上坐起来，显然还没有反应过来，呆呆地盯着他。她的破烂公寓空间太小了，又堆满了杂，他只有一条能伸直，另一条不得不跪在床上，他揪住她的领：“你说什么？”

她到有些冷，便把被扯过来，更地裹在上，但她还是到冷。

“我和你说过，”他苦婆心地劝她，“我不喜你。就算我们有可能，你也不能这样追求我。”

“。”她立刻回答。

“你真是疯了！”他训斥，“能不能有尊严？”

她有想哭了，便把被裹得更了。

“你到底想要什么？”他一条盘起坐在床边，也不看她，长长地叹了一声气。

夜翼的声音一下卡住了，他几乎要脱而：不对吧！你当年被我打了一拳，不就哭了吗？

她竟然笑了：“省省吧，不要骗你自己了。”

他在关心她，他总是关心她，她以前会到开心的，但她已经决定不再见他，这关心便让她更加痛苦。

“我没有想要追求你。”

夜翼瞪着她，但隔着罩，她察觉不区别。她脸上泛起红，声音也开始结了：“真、真的吗？你……愿、愿意吗？”

过了一会儿，他有些结结地开：“我们……我们没有可能……是因为你跟踪我……”

“什么？”夜翼愣住了，旋即更生气了，“你是在要挟我吗？”

他不说话了。

第二章 迪克（下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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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能怎么办呢？”她依旧盯着墙，墙裂了几条，掉了几块漆，还有一些脏污的痕迹，就像她的人生，“生活就是这样的……你太优秀了，而我们这人……得学会放弃……和死心。”

“我知我没有任何引力。”她说，“但是男人不是有个就可以吗？你要是嫌弃我，我可以把脸蒙上，或者躲在被里，只，或者，不知你喜哪个。我也可以用嘴，如果你喜的话，我的技术……”她顿了一下，“……很好。”

“可能有一两次吧，但我每天都在经历这些。”

她总是不说话，他真的很生气，忍不住低声吼：“回答我（Answer me）！”

但她知，他不是故意的。他是个彻彻尾的好人，善良、情、乐于助人。

“嗯。”

他又开始当圣人了。莉娅到心好累，无力地闭上睛，听他絮叨，一开始还磕磕，然后就越来越利了，说什么他在床上很凶的，他在床上会打人，有一次差把对方打死，说他过去的女友都讨厌他，把他给甩了。说真的，他努力抹黑自己的样真的还可的。他总是想要拯救所有人，总是想要到最好，但世上哪有这事呢？

“我不需要你帮助我。”她很想冲他大吼大叫，却到没有力气，只能轻轻地说话，“你真的想帮助我，你知我要什么。”

夜翼到自己被架住了。

过了很久很久，夜翼说：“你不会想要和我的。”

“我不介意。”她说，“我喜被打。”

“我喜你。”

她转过，看向他。他着多米诺罩，她看不清他的表情。但她已经打定主意，让他越讨厌她越好。如果他放弃拯救她，如果他彻底嫌恶她，或许她的死心，也就能变得更加容易。他越好，对她越好，越让她舍不得，放不下。

“跟踪我吗？”

“看情况吧。”她说，“吃药不能解决我的心结，也不能让我不跟踪你，我只是想跟踪你而已。反正我以后不打算在你面前晃悠了，你不要再心了。”

他手一松，没想到她竟然真的重复了一遍。她上又掉回床上，脸转向墙，不看他。

夜翼到有了，他想说当然不行！但嗓却又像被棉堵住一般，怎么也发不声音来。过了一会儿，他听到自己声音响起，像是在凶恶地恐吓她，想要让她知难而退，又像是在虚弱地自我保护：“但我会打你……打得很凶……”

她轻轻说，声音还沙哑着，带着微微的哭腔：“我想和你一次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