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个女人。

然后靠着门背，慢慢坐到地上。

所以上周六晚上，霍云霆把他叫到书房，用谈论季度财报的语气说“我打算再婚，对方是公司的董事会秘书，比你大十二岁”的时候，霍远洲觉得自己的大脑像被了电源，屏幕突然黑了，什么运算都停止了。

母亲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。他对母亲的记忆像一张褪的老照片，只剩下一个模糊的笑容。剩下的事情都是王妈告诉他的。王妈说太太很温柔，说话轻声细语，从不跟人发脾气。太太走的那年小洲才三岁，她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他。

霍远洲当时没有说话。他站起来走回房间，关上门，开始砸东西。台灯摔在地上，模型飞机扫到墙角，墙上的相框被扯下来砸在床上。相框的玻璃碎了，割破了他的手指，他没觉。最后他坐在地板上，靠着一地狼藉，心里只有一个念——他的父亲要娶一个只比他大十二岁的女人。

霍远洲在黑暗里坐了很久，久到月光从窗帘的左边移到了右边。他脑里反复回放的只有那个画面——撑得翻开的，那圈白的，扛在父亲肩膀上的那双，还有秦湘雨半睁半闭的睛里透的，无限风情。

门大约三指宽。走廊的灯把一线光投去，刚好落在床的侧面。他看见的画面像一帧被慢放的电影镜，每一个细节都无限放大，烙在他的视网上。

今天下车时他就看见了那个女人。她站在三楼的台上，手扶着栏杆，俯瞰园，晚风把她的发和裙摆起来，在暮里勾勒一纤细的剪影。霍远洲抬看她的时候，脑里只有一个念——她凭什么站在那个位置？

他认识的有钱人家的孩太多了。课间休息时，什么家务事都能聊到。谁家爸爸在外面养了个比儿大几岁的女朋友，谁家后妈门就把前妻的孩往国外送。这些事在他们那个圈里不算新闻。他以前听这些故事只觉得是别人家的事，和他隔着一条界限。他的父亲霍云霆，从他记事起就没带过任何女人回家。至少在他的认知里没有。

他看见霍云霆把秦湘雨的从肩膀上放下来，伏下，在她耳边说了一句什么。秦湘雨睁开，那个神半醉半醒，涣散着，却有一说不的韧劲。她的嘴动了动，霍远洲没听清她说了什么，只看到她伸手，环住了霍云霆的脖。

那个动作自然而然，亲密无间。

那个地方。他父亲的一分没她的，来时带一圈白黏稠的，在灯下泛着靡的光。旁边的被撑得向外翻，像一朵被行撑开的苞。女人下面的仿佛吞得很勉，但每一次的下一秒又会迎上去，比意志更诚实。

房间没有开灯，只有窗外透来的月光。他低看自己的，校服支起一个难看的帐篷。他把埋膝盖里，后槽牙咬得咯咯响，双手死死攥成拳，指甲掐掌心，用疼痛把那肮脏的生理反应一一往下压。

霍远洲不知自己是怎么回到房间的。他把门关上，落了锁。

他皱起眉，又往前走了两步。

撞见（微H）

好像他们这件事已经了一百次。又好像他们本来就该这样。

然后他看见了更赤的细节。

然后他听到了那个声音。

他的比大脑先动，已经往门的方向偏了过去。

起初他以为是那个女人在哭。那声音很轻，穿过没有关的门飘到走廊里，像一缕若有若无的丝线缠在他的耳上。他放慢了脚步。父亲的房门怎么没关？难父亲在打她？霍远洲很快否定了这个想法，霍云霆不是那人，他活了十六年没见过父亲对任何人动手。但那声音也不像在挨打，比痛苦的更，比呼救更绵长，每一个尾音都微微上扬，像是从咙被挤来的。

他一定是在梦。这个念在他脑里炸开。他今天在车上睡了一小会儿，也许他本没醒，也许车还没到家，这一切都只是他在半睡半醒之间的噩梦。

“啪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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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是来找霍云霆的。

霍远洲崇拜他。

他看见女人的被扛在父亲的肩膀上。那双笔直修长，在黄的光线下泛着瓷一样的光泽，脚踝被霍云霆宽大的手掌扣住，纤细得似乎一用力就会折断。秦湘雨的脸侧在枕里，睛闭着，嘴微张，咙里逸一声一声细碎的，像溺的人在面上若隐若现。他父亲的脊背，那个他从小到大仰望的背影，此刻正像一座山一样压在她上，以一他从未见过的节奏起伏。

他冷静下来以后了一个决定：暑假去国参加夏令营。他不想待在家里，不想看到那个女人在他的家里走来走去，不想面对一个被陌生人行来的“新家”。他上楼来找霍云霆，就是为了说这件事。

霍云霆给了理由。公司上市在即，投资人看重CEO的家稳定，一个有妻的男人比单丧偶多年的鳏夫更容易获得好。他说这位秦秘书没有背景，以后不会威胁到霍远洲的继承权。每一个字都冷静、理、无懈可击。

霍远洲的血一瞬间冲上，又在下一秒全褪去，手脚冰凉。心脏在腔里擂鼓一样地，他觉到自己的下半起了不该有的反应，地在校服里，和门里传来的画面一样肮脏、失控、令人羞耻。

肤与肤相击，沾了似的，而短促。这一声来得太突然，像一针扎破了他脑里某绷的弦。

他回过神时，人已经在三楼走廊里了。灯调得很暗，橘黄的光笼在家的廓上。整层楼安静得奇，他能听见自己太血动的声音，一下一下，像有人在敲他的后脑勺。

理智告诉他应该转走人。但就在脚跟开始往后转的那一秒，房间里突然传来一声清脆的响。

终于听清了——那他曾在方砚手机里听到过的声音，黏腻的、的节奏，和某被用力压制却怎么也压不住的呜咽。

霍远洲不知自己为什么还站在这里。

那个女人。

后来他的人生里就只有霍云霆了。霍云霆不是一个情外的父亲，他永远在开会、差、打电话。霍远洲小时候觉得父亲很冷漠，长大以后才渐渐明白——霍云霆只是分乏术。他会记得霍远洲每次考试的成绩，会在发现他数学偏科后默默帮他请最好的老师。他的关心从来不用嘴说，而是用行动。

但他的睛仍然死死定在门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