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昂，"她理所当然地应了一声，理直气壮地抬看他，"你不是总说我是泰迪吗，我看你才是，一天到晚黏黏糊糊的，找个嫂分散一下注意力不好吗？"

阿曙被他拉着往前走了两步才反应过来。她偏看他侧脸，下颌线绷得很，线抿成一条笔直的线，连平时总带着几分慵懒弧度的嘴角都压平了。

她真的没觉得有什么问题。哥哥谈恋不是很正常的事吗？更何况倾城都这么老了，他再过几年就三十了。虽然他那张脸看着还跟二十似的，可份证上那个生年份骗不了人。快三十岁的男人天天黏着妹妹，像什么话。

倾城的脚步声沿着楼梯往上，渐渐远了。阿曙这才慢慢呼一气，把自己陷沙发靠垫里，抬手了眉心。

倾城箍着她的手臂没有松，但阿曙明显觉到他的肌绷了一下，原本松松搭在她后背的那只手，指节微微收，隔着T恤的面料掐她背的里。

阿曙窝在沙发里，听见门传来熟悉的脚步声和钥匙落玄关托盘里的声响，下意识坐直了。她手里还着手机，屏幕上是她和凌川的聊天框，最后一条消息停留在十分钟前她发的"今天先这样"，对面回了一个孤零零的"嗯"字。

他拉开保时捷的车门坐去，从副驾的储格里摸一件净的黑T恤——那是他常备在车里的备用衣。他三下五除二换掉上那件沾了不明的上衣，又把外脱下来扔后座。车后视镜里映他的脸，下颌线上溅了一小滴已经涸的暗印记，他扯了张巾用力了，肤被搓得泛红才罢手。

"没，"阿曙飞快地收回目光，盯着车窗外飞速后退的行树，"看看你车该洗了。"

然后他发动引擎，驶这片工业区的废墟。路过一家便利店时他停了一下，去买了瓶矿泉漱了漱，又随手抓了两条和天下。

漆黑的瞳仁沉沉锁着她，没有温度。

倾城走过来，在沙发另一侧坐下。长臂一伸，自然而然地搭在她后的沙发靠背上，修长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卷着她垂在肩上的发尾。

"没有，"她用力推他，总算拉开了一距离，仰起脸看他，"你累不累啊，天天问，问得跟吃饭打卡似的。"

发也是半的，发尾还透着的汽，几缕没梳开的碎发贴在额角。他走近时，阿曙闻到了一沐浴的香气，是她放在二楼客卫的那瓶白茶味，清淡微甜，和他平时上那雪松混琥珀的冷香完全不一样。

回到庄园的时候，客厅的钟刚敲过下午两。

不然怎么一提到找对象就那么大的反应？不想找女人，那不就是……？不对不对，他屋里那些女人怎么说？红发的，黑裙的，上周那个……都好看的啊。还是说，是双？

说着，手臂又箍了。阿曙的脸重新撞回他，鼻尖被棉似的T恤面料压得有变形，呼间全是沐浴的白茶香，和她平时自己洗完澡闻到的味一模一样，可不知为什么，从这个人的上散发来时，那清甜就多了些说不清不明的意味。

阿曙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好一会儿，然后回了一个"嗯"。

"知了知了，"她挥了挥手，"你快去。"

"你想要？"他开时，嗓音比方才低了一度，那刻意来的懒散笑意像一样退去，留下燥的、微凉的沙滩。

我靠，他不能真喜男人吧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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手机在膝震了一下。她翻开，是凌川发来一条消息："他回来了？"

阿曙脑里飞快地转了几圈，越想越觉得合理。难怪他对那些女人都不长情，一两个星期就换一批，原来都是障法。

"看什么？"

她眯了眯，没说什么，倾城一直都有这样的习惯，见血了后再找她时一定会洗澡换衣服。

阿曙听见脚步声，刚抬想说"走吧走吧"，整个人就被一力拉了起来，撞一个还带着白茶沐浴清香的怀里。倾城的手臂环过她的后背，手掌扣在她肩胛骨的位置，下搁在她，用力地、毫不客气地把她整个人自己。

"我不需要那东西。"他的声音很平，平到失去所有起伏，像一条笔直地、毫无波澜地铺向远方的路面，"有望我自己也可以解决。"

倾城没拆穿她，只是从鼻腔里哼了一声，踩着油门拐上了架。

"行，"他收回手站起，往楼梯走了两步又回，"你等我。"

就一个字。

阿曙偏了偏，避开他卷她发的手指。

"你先发，"她说，"着像什么样。"

倾城受到了她的视线，偏过看了她一。那一里的冷意已经散了大半，但还是带着不太兴的余韵。

对面沉默了很久。久到她以为凌川不会再回的时候，屏幕又亮了一下。

阿曙没看他，盯着电视屏幕里放着的纪录片，主持人正在介绍一家蟹黄汤包的店。画面里的汤包冒着气，薄得透里面晃动的汤。

"这么在意我？还关心我累不累？"他低下凑近她，鼻尖几乎要蹭上她的额，声音拖得又长又，"哥哥不累，抱抱你就好了。"

"想买什么？"他说，嗓音恢复了平时那懒散的、带着纵容的笑意，"正好下午没事，陪你去。"

她飞快地锁了屏，把手机反扣在膝盖上。

他往后退了半步，那半步的距离让阿曙忽然觉得两个人之间多了一看不见的沟。他垂着看她，那双惯会勾人的、艳绝凌厉的狐狸，此刻半笑意也无。狭长的尾压极致的冷，像一把被收鞘里的刀，鞘地合着，不透一丝光。

又来。一天要问八百遍。

仓库外光正烈，照得倾城眯了眯。

我靠，他不能真喜男人吧

倾城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。那从底慢慢溢来的笑，把方才门时还残余的一绷全化开，整个人松弛下来，像一块被晒了的石。

阿曙扯了扯嘴角，伸手推他的。掌心贴上去的瞬间能受到T恤底下那层薄薄的肌，温而结实，心隔着肤沉稳地撞她手心。

倾城从楼梯上下来的时候，发已经得半了。发尾蓬松地散在肩，几缕碎发被随意拢到耳后，完整的眉。他没换回衬衫，还是那件黑T恤，领因为刚完发的动作微微歪斜，一截线条漂亮的锁骨。

"想没想我。"他的声音从传下来，腔因为说话微微震动，贴着阿曙的脸颊传递过来，闷闷的，像隔着一层厚棉被在说话。

阿曙从他怀里挣来，退开半步，了被压扁的鼻。

"走吧，带你去商场。"

空气安静了一瞬。

她悄悄抬觑他，目光从他冷的侧脸到他握着方向盘的手，指节修长，腕骨凸起的弧度很好看，此刻正着方向盘，力度大到指腹微微泛白。

他看见阿曙窝在沙发里的样，步伐没有任何停顿地走了过去。

他没再多说，抬手扣住阿曙的手腕，力不轻不重，刚好让她挣不开。然后他拉着她往门走，从玄关挂钩上取下她的一件薄外，单手抖开披在她肩上。

"好。"

倾城从玄关拐来，逆着客厅落地窗的光。阿曙一就看见他上穿的不是早上门时那件墨绿的丝质衬衫，而是一件纯黑的宽松T恤，棉质面料，领有些松垮，一截净的锁骨。

倾城故作惊讶地挑了挑眉。那双狐狸弯了一下又松开，带着一刻意来的无辜。

倾城慢慢地、慢慢地松开了手。

"停停停，"阿曙闷在他怀里瓮声瓮气地说，手指抵在他肋骨上用力撑开一空隙，"那你还是给我找个嫂好了。"

她心里忽然飘过一个念——

阿曙把手机扔到沙发另一，闭上睛。楼上传来风机嗡嗡的声响，透过二楼半掩的卫生间传来，持续了五六分钟，然后停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