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抓傷就不是傷嗎？」

「他昨天就開始發燒了！」

「有車嗎？」

送車沿著路向東。

「拿給我，我重新點一次人。」

「先別動。」顧沉說。

老人、女人、孩和幾十名青壯年散坐在台階與牆邊，旁堆著尚未整理完的行李。疲憊和不安幾乎寫在每一張臉上。

「你也可以留下。」

四人陸續下去。

年輕女人一時沒有回答。

「能開？」

周圍很安靜，校內暫時看不見明顯異常。場上散落著礦泉箱、折疊桌和幾頂簡易帳篷，顯然曾被當成臨時安置區使用。

「撤了？」

「在警衛室。」

「快一夜。」

林晚把名單暫時給警察，也跟了過去。

「裡面的人什麼時候受傷的？」沈辭問。

女人遲疑了一下。

「知在哪裡？」

「二樓有人。」

「問就知了。」

保健室裡十分悶熱，幾扇窗戶全被關得死緊。一名三十多歲的男人躺在臨時拼起來的床上，臉頰因熱泛紅，額頭全是汗，左側小臂纏著紗布。

看見有人進來，他立刻撐著體坐起。

有了明確安排，人群反而稍微安定下來。年長警察帶著顧沉和陸衡往教學樓後方走，剩下的人開始低聲整理東西。

陸衡望向教學樓。

「他被抓過！」

他才離開幾步，教學樓一樓靠近保健室的位置便突然傳來尖銳爭吵聲。

顧沉放慢車速。

「除了手，還有哪裡不舒服？」

「三號集合點。」顧沉說。

「他沒有被咬。」

「誰說被抓一定會變？」

「老鄭！」

「一輛發動不了，另一輛可以。」

「不是。」顧沉沒有隱瞞，「我們在撤離名單上看見這裡失聯，過來確認。」

另一名年紀較長的警察很快跑過來。他的制服皺得不像樣，左臂纏著一圈已經滲淡紅痕跡的紗布。

「噁心？」

「轉移紀錄上是四十七。」

人群忽然安靜下來。

「醫生。」

一名中年男人從台階上站起來。

他們顯然已經從剛才的談話裡聽見三號集合點撤離的消息，低聲議論很快在人群中擴散。

堵在門的幾個人同時轉過頭。

「用消毒過。」

「先進去。」

一名穿著警察制服的男人從警衛室旁走來，右手握著警，另一隻手在腰側。隔著堵死的大門看清顧沉幾人後，他明顯愣了一下。

「你們從哪裡來的？」

「去找人，沒回來。」

「先安靜！」

「傷誰處理的？」

「沒有。」

「帶我去看車。」

剛才說話的中年男人盯著顧沉。

沒過多久，校門內響起急促腳步聲。

沒有人再問結果。這麼長時間沒有回來，能活著的機會已經很低。

兩名警察從側邊清一只能容人通過的空隙。四人依序進校園，教學樓前已經聚集了不少人。

校門旁掛著「北城第四國中」的牌，外牆上的招生海報被風得捲起邊角。正門以桌椅、拒馬和大型垃圾桶堵得嚴實，最外側還橫著一輛銀轎車。

年長警察提聲音。

男人張了張嘴，沒能接上話。

顧沉看了一被封死的校門。

「只是發燒！」

他看向混亂的人群，很快明白她的意思，轉取回一疊資料。

校門內安靜了幾秒。

男人反應了一下。

「裡面多少人？」

「那就準備走。」

人群下意識往後退開。一名四十多歲的女人站在保健室外，臉極差。

男人的神情沉了下來。

這一次，沒有人立刻回答。

「那這裡不能再等。」

「現在要去哪裡？」

男人盯著他幾秒，才慢慢躺回去。

「那現在怎麼辦？」

「那我們怎麼辦？」

幾個人警惕地看向他。

「清楚。」

「昨天明明叫我們在這裡等！」

顧沉看向他。

年輕警察沉默片刻，才：「死了一個，另外兩個自己離開了。」

「我早就說不能把他留在這裡。」

「你是誰？」

「北嶺訓練基地。」

「怎麼處理？」

林晚抬起。

男人肩膀微微鬆下，隨即又皺起眉。

還少三個。

年輕女人立刻回答：「昨天晚上。」

聲音已經啞了。

林晚低頭確認手機上的位置。

兩名警察同時看向她。

年長警察怔了一下。

兩人停下來。

「你說走就走？」

「那邊聯絡上了？」

「來通知你們的人。」

下一秒，壓低的聲音再次炸開。

「有。昨晚送人過來的兩輛士還在後面。」

沈辭推門進去。

「你們是來接人的？」

兩人低聲談幾句，年長警察重新看向顧沉。

沈辭皺了下眉。

第二十五章 多來的人

實際點名卻比林晚預想中麻煩。有人聽見名字沒有反應，有人一家三搶著回答，還有人的姓名從一開始便被寫錯。她只能逐一對長相、同行者和原本登記的資料，確定人真的在場後再記號。

「他們是軍方嗎？」

「四十一個。」

「已經撤離。」

擋在門前的年輕女人咬著牙。

「什麼時候開始發燒？」

顧沉先看了一圈校內。

顧沉已經轉向兩名警察。

拆開紗布後，四不算淺的抓痕了來。傷周圍明顯紅腫，其中一甚至已經開始滲。

「不是說會有人來接？」

「我。」年輕女人說。

沈辭已經走到門。

「頭暈？」

「讓開。」

「三號集合點已經撤離。」

「我們也是剛收到消息！」警察喝，「都別亂！」

「那你敢不敢跟他坐同一輛車？」

「你是誰？」

最後一句話落下，四周瞬間安靜。

顧沉問：「剩下三個呢？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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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晚沒有跟去，而是問留下的警察：「原本的名單還在嗎？」

「今天早上。」

顧沉沒有直接靠近校門，而是把車停在十幾公尺外。

原始名單上共有四十七個名字。

男人立刻往前一步。

一扇窗戶後方站著模糊人影。對方顯然也看見了他們，很快離開窗邊。

越接近四號安置點，沿途建築反而越少。左側是尚未開發的大片空地，右側隔著圍牆能看見幾座低矮廠房。遠處偶爾傳來模糊聲響，很快便被引擎聲蓋過。

人群勉強靜下來。

「下車。」

「有一點。」

「意識清楚嗎？」

「嗯。」

陸衡問：「離開多久了？」

「三號真的撤了？」

「那我們呢？」

「前面右轉。」

男人盯著他看了幾秒，回頭朝教學樓喊了一聲。

「沖洗了嗎？」

「我沒有被咬。」

周圍靜了一下。

沈辭站在旁邊看了一會兒。

他轉便要往裡走，另一名警察也準備清理堵門的雜。

顧沉轉進一條較窄的路。沒多久，一座被牆圍住的學校現在前方。

「不能帶他走！」

護送隊伍抵達後，一名士兵曾在昨晚外尋找通訊設備。等到天亮仍不見人影，安置點裡有三個人決定去找他，之後也失去了消息。

「先躺著。」沈辭說。

「撤去哪裡？」

「擠一點可以。」

「我去看看傷患。」

「我們等了一整晚，現在才來告訴我們？」

「四十一個人坐得下嗎？」

沈辭沒有再追問，伸手確認男人的體溫、瞳孔與意識。

第二十五章 【多來的人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