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獵殺初啼 侯府立威(2/4)

「二小明鑑!老掌庫二十年,從未敢剋扣一文。餉確是大小前日親吩咐,說要挪用去置辦什麼……什麼獵殺陣的兵刃圖紙!老苦勸不住啊!東倉走,亦是大小院中丫鬟夜裡提燈經過所致,老親所見!」

「北境將士的餉,本該三日前便發往邊關,可庫房僅餘陳穀,銀兩不知去向。妾問朱事,朱事也說不清。還有東倉,方才下人來報,說是夜裡走,險些燒了整排倉房……姊姊為嫡長女,卻在此時夜不歸宿,府中無主,這……這若傳去,鎮北侯府顏面何存?北境男兒又該如何想?」

沈驚嫵今日刻意妝扮過,杏桃腮,點淡紅,頭上簪著新打的珠,段纖細,裙襬隨著步伐輕輕搖晃,活脫脫一朵雨後白蓮。她後跟著兩個捧著帳本的丫鬟,眶微紅,像是剛哭過。

梁影之上,風動了。

指尖併攏,向下切。

沈驚凰回來了。

她抬手,打了一個極為簡潔的手勢。

門房的老蒼頭剛打著哈欠提燈來,猛地看見這一幕,燈籠差點摔進窪。

不急,不慢,每一步都踏在積上,濺起細碎的,卻帶著一種近乎鼓點的節奏。

與此同時,廣場四角的陰影裡,五影同時躍。

那笑容艷極,染血的角揚起,鳳眸中燃起的不是恐懼,而是興奮。那是獵人看見獵踏陷阱時的興奮,是特種指揮官看見敵軍陣型致命破綻時的興奮。

沈驚嫵立刻柔聲打圓場,淚意更濃。

字字泣血,句句誅心。

她依舊是那染了夜的黑勁裝,馬尾束,髮尾還滴著雨,勁裝貼,飽滿的弧線隨著呼微微起伏,腰肢勁瘦,雙筆直如刀。一夜未眠,鳳眸卻愈發明亮,狹長的尾染著未散的煞氣,角的血痂已結成暗紅,像是刻意點上的胭脂。

一句話,四座皆驚。族老沈懷遠眉頭皺起,翻開帳本的手微微一頓。二房沈承志臉一變,下意識看向沈驚嫵。

粉白襦裙的影從迴廊後款款而來。

「我的人。從今往後,侯府見他如見我。誰敢攔,刀斬。」

「看見?」沈驚凰打斷她,鳳眸終於落在她上,眸光凌厲如刀鋒抵,「誰看見了?喚來。讓他當著我的面,指給我看。我倒想知,我院中哪個丫鬟,有本事在夜梟司的底下提燈縱火。」

「大小……您……您後這是……」

那隻塗著蔻丹的手指尖剛要碰到沈驚凰的衣袖,沈驚凰已側避開,動作乾淨俐落,沒有半分拖泥帶。她看也未看沈驚嫵,只將目光落在廣場中央的糧箱與焦味飄來的倉房,底的冷意一點點凝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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侯府正院此刻卻另有一番熱鬧。

那是沈驚凰昨夜便讓沈夜以夜梟司暗號召來的五名侯府殘兵。皆是當年跟隨老侯爺自北境退下的傷兵,有人斷指,有人跛足,平日被二房剋扣糧餉,只能

沈驚嫵眶更紅,立刻迎上去,伸手拉沈驚凰的手腕,聲音哀切。

族老們下意識後退,沈驚嫵也被丫鬟護著退至安全處,杏裡終於毫不掩飾的快意。她要看沈驚凰跪下,看她被在地上,看她帶回的野獸被人亂刀砍死。

「姊姊莫要動怒,許是朱事記錯了時辰……只是東倉走,確有下人看見姊姊院中的燈……」

「姊姊……妹妹只是擔心……」

腳步聲,從廣場外的青石路上傳來。

話音未落,迴廊兩側呼啦湧二十名著灰衣的私兵。這是二房養了多年的家將,一個個手持木與短刀,雖非正規軍,卻也是三品鍛體境的好手,平日專為後宅鎮場。此刻得令,立刻形成半圓,將沈驚凰與沈夜圍在中央,尖直指兩人,氣勢洶洶。

沈夜。

短句如刀,落地有聲。老蒼頭渾一顫,連退數步,竟不敢再多問一句,垂首讓開路。沈夜連尾都沒有分給他,只沉默地跟在沈驚凰後,像是一頭被主人牽回的幼狼,收斂了對外的嗜血,只留下對主人的絕對依戀。

朱事立刻跪下,胖的抖得像篩糠,聲音洪亮。

「朱事,東倉縱火,剋扣軍餉,偽造帳目,陷害嫡主,侯府家規,當如何處置?」

祠堂前的青磚廣場上,幾位白髮族老已然到齊。二房的沈承志夫婦、三房的事嬤嬤、掌庫房與軍餉的朱事,一個個披著厚氅,手裡捧著熱茶,卻無人敢真正坐下。廣場中央堆放著幾半空的糧箱,糧箱蓋敞開,裡面只有薄薄一層發霉的陳穀。最東側的倉房方向,隱約飄來一縷若有似無的焦味,被晨風一,又散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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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驚凰點頭,角揚起一絲冰冷的笑。

晨雨方歇,雍京的青石長街還積著一層薄薄的光。

「嫡長女?祠堂休夫,夜闖禁地,如今又私養來歷不明的外男,剋扣軍餉,火燒倉廩。這便是鎮北侯府的嫡長女?若讓她執掌侯府,三十萬北境軍的臉都要被她丟盡!依我看,該請族老行家法,重杖三十,再幽禁佛堂,令其反省!」

「姊姊!妳可算回來了!妹妹擔心了妳一整夜……族老們都在等妳解釋,餉與東倉之事,姊姊快與大家說清楚,莫要讓誤會加啊!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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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七歲的少年換了一乾淨的黑甲,內裡只著薄薄的黑裡衣,領敞開,蒼白卻極爆發力的膛,正中的夜梟烙印被一層淡薄的血痂覆蓋,隱約透一絲不屬於夜梟司的鳳紋。他的肩寬闊,腰卻收得極窄,腹肌線條在濕透的衣料下清晰分明,每一寸肌都像是為絞殺而生。血眸低垂,不看路,不看天,只看著前方那的背影。雨順著他漆黑的髮梢落,滴在侯府冰冷的石板上,卻沒有發半點聲音。

「諸位族伯、伯母,讓大家久等了。」沈驚嫵聲音柔柔,帶著恰到好處的哽咽,「姊姊昨夜祠堂大鬧,撕了與裴將軍的婚書便徹夜未歸,母親擔心得一夜未眠。妾愚鈍,只得先代為清點府中事務,卻不想……卻不想一清點,才知府中竟已至此……」

她後半步,跟著一影。

「前日午時,我被柳氏在祠堂掌嘴三十,臉腫得連都喝不下,躺在西跨院連門都不去。朱事倒是好記,隔著兩重院牆,也能聽見我閨房裡的命令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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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而被圍在中央的沈驚凰,卻笑了。

沈驚凰腳步未停,聲音冷而穩,帶著一夜獵殺後的沙啞。

夜梟司三字一,全場氣息一滯。即便是族老,也對那個藏在死巷盡頭的暗衛機構心懷忌憚。沈驚嫵臉微白,卻仍強撐著楚楚可憐的模樣。

她沒有換上侯府小該穿的襦裙,依舊是那黑勁裝,靴筒上還沾著夜梟司地牢的暗紅泥土,馬尾甩動,鳳眸如刀。沈夜跟在她後,黑甲束,血眸幽冷,視線掃過全場時,幾個膽小的丫鬟竟直接軟倒在地。那是一種純粹的殺戮氣息,與這粉飾太平的侯府格格不。

朱事被那雙鳳眸盯住,後背瞬間沁冷汗,卻仍著頭聲:「前日午時!大小閨房之中!老……老不敢撒謊!」

人群下意識分開。

「誤會?」她開,聲音不大,卻像刀鋒劃過青磚,令整個廣場瞬間安靜,「朱事說我挪用餉,去買獵殺陣圖紙。朱事,我何時給過你這命令?在何處?何時?有何人證?」

朱事渾一抖,厲內荏地叫:「大小休要血噴人!老忠心耿耿!你帶回來歷不明的外男,私相授受,還敢在此顛倒黑白!來人!將這對姦夫婦拿下,請族老發落!」

二房沈承志適時冷哼,負手而立。

沒有人看見沈夜是何時消失的。上一瞬他還站在沈驚凰後半步,下一瞬,他的影已如夜梟般貼著祠堂的飛簷掠上橫梁。黑甲與陰影完全為一體,只有那雙血眸在暗處一閃,隨即無聲墜落。

她說著,將帳本遞給為首的族老沈懷遠,帕輕掩鼻,淚珠墜。

獵殺初啼 侯府立威

天未明,鎮北侯府的角門被風推開兩寸,沈驚凰踏而歸。

周圍的下人、婆聞言紛紛低頭,卻沒有人敢聲反駁。沈驚嫵站在人群中央,低垂的杏裡飛快閃過一絲得意與陰毒。她知沈驚凰武再強,也不過是一人一刀,如何能對抗整個後宅的帳目與人言?軍餉、倉火、私養外男,三頂帽扣下去,即便是七品宗師,也要在族老面前跪下。

沈驚凰不再理她,轉面向廣場,聲音陡然,帶著前世特勤指揮官點兵時的絕對穿透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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