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鎮北侯府家規第七條，剋扣軍餉，監守自盜者，杖斃。」沈驚凰聲音如鐵，字字砸在青磚上，「家規第十九條，縱火焚倉，陷害主上者，杖斃。兩罪並罰，今日，本嫡長女代父執法。」

她接過殘兵遞來的棗木杖，掂了掂分量，玄紅戰袍的衣袖落，一截雪白卻佈滿薄繭的手腕。挑的影站在晨光裡，銀甲未著，卻自有一浴血王者的霸氣。

杖落。

第一杖，破風聲尖銳，朱事的慘叫被生生砸回嚨。第二杖，血自後背綻開，顫抖。沈驚凰每一杖都用上了凝勁境的寸勁，不快，卻極重，每一下都準地砸在脊椎與後心的要害，讓人既死不了，又痛骨髓。

廣場上只剩下杖擊的悶響與朱事漸漸微弱的哀嚎，所有下人皆跪伏在地，連大氣都不敢。沈驚嫵被那血腥的場面嚇得雙發軟，被丫鬟攙著才勉強站立，粉白的襦裙下襬已沾上泥濘。

三杖之後，朱事已氣若游絲。沈驚凰將染血的棗木杖隨手丟在地上，杖還在微微顫動。

她轉，鳳眸直視沈驚嫵，一步步走過去。沈夜與五名殘兵自動分開路，卻又在她後形成一無形的牆，將所有想要求情的目光隔絕。

沈驚嫵被得不斷後退，直至後背撞上尚有餘溫的東倉牆。那牆被火燎得發黑，散發著刺鼻的焦味與熱氣，牆角還堆著半截燒焦的糧袋，火星未滅，暗紅的光點在晨風中明滅。

「姊……姊姊……妳要什麼……」沈驚嫵聲音顫抖，杏裡全是恐懼，再無半分算計。

沈驚凰伸手，纖長的手指扣住她纖細的手腕，力大得讓沈驚嫵痛呼聲。那隻手看似柔弱，卻帶著七品宗師的勁氣，將她整個人向前一帶，推至那燒焦牆的邊緣，距離那明滅的火星不過一臂之遙。灼熱的氣浪撲在沈驚嫵嬌的臉頰上，燙得她尖叫。

「沈驚嫵，你聽好了。」沈驚凰俯，在她耳邊低語，聲音只有兩人能聽見，卻帶著骨的羞辱與掌控，「這火，是你放的。帳，是你改的。人，是你唆使的。你以為躲在男人與帳本後面，我就拿你沒辦法？」

她的手指收緊，指甲陷沈驚嫵腕間的軟，鳳眸中燃著極致暴怒與絕對冷靜織的火焰。

「記住，從今日起，侯府的糧、侯府的餉、侯府的兵，都歸我沈驚凰。誰敢伸手，我就剁誰的手。誰敢放火，我就把她推進火裡。你若再敢動北境男兒的一粒米，我就讓你在這火場邊跪到開綻，再讓全雍京看看，什麼叫庶女毒蓮。」

灼熱的焦味、血腥味、沈驚嫵上濃膩的脂粉味混雜在一起，衝鼻腔。沈驚嫵被那近在咫尺的艷麗與殺氣得渾顫抖，淚與汗一同落，雙一軟，竟順著牆坐在地，粉白的裙襬掃過焦黑的地面，沾滿灰燼，再也不復白蓮的潔淨。

沈驚凰鬆手，居臨下地看著她狼狽的模樣，底沒有半分憐憫。

她轉，面向全場跪伏的族老、下人、殘兵，聲音，帶著王霸之氣的宣告，響徹整個侯府。

「自今日起，西跨院為帥帳。五名殘兵編為鳳凰親衛，沈夜為親衛統領。侯府內務，帳目，皆需經我印信。北境餉，三日內補齊，若有短缺，提頭來見！」

短句如鼓點，落地生。

族老沈懷遠率先起，顫巍巍地拱手，一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