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退的嫡女，竟敢當著滿雍京權貴的面休掉他，更以武將他震退。這是將他的驕傲踩在腳下碾碎。他低吼聲，六品勁氣全面爆發，銀白鎧甲嗡鳴，伸手便要刀。「沈驚凰！妳找死！」

「找死的是你。」沈驚凰冷笑，從懷中再一卷事，這次是厚厚一疊帳冊與名單，直接砸在玉渠邊的石桌上，紙頁散開，上面密密麻麻的指印與血手印。「狼牙谷斬首二百級？你斬的是邊境王家村的民，一百七十三，老弱婦孺，你一個未留，割頭冒功。這是王家村倖存者的血書，這是仵作驗屍單，這是你在兵買通的郎中趙敬收你三千兩銀票的憑據。兵原檔在此，陛下若要查，隨時可調。你裴大將軍的赫赫軍功，就是用大雍民的頭顱堆來的。殺良冒功，大雍律，當斬。」

鐵證如山。

人群轟然炸開。殺良冒功是軍中大忌，一旦坐實，不僅軍功作廢，更是死罪。幾位武將已經變，看向裴景淵的神從羨慕轉為驚疑與鄙夷。裴景淵的臉由青轉白，又由白轉紫，手在刀柄上，卻怎麼也不來，沈驚凰的勁氣威壓與鐵證的雙重震懾，讓他進退維谷，光天化日之下竟像被扒光了衣袍，狼狽至極。

沈驚嫵更是渾發抖，她沒想到沈驚凰竟握有如此致命的證據，更沒想到嫡姊竟敢在賞宴上直接發難。她尖聲哭喊，試圖最後的掙扎。「假的！這些都是假的！是妳偽造的！嫡姊妳為了報復景淵哥哥，不惜偽造證據，妳好毒的心！諸位夫人莫要信她，她連暗衛都養在閨房，什麼事不來！」

沈驚凰看都未看她一，只對著裴景淵，鳳眸如刀，語調慢條斯理，卻帶著女王的羞辱與掌控。「偽造？趙敬此刻就在府外，由夜梟司的人看著，隨傳隨到。王家村三個活就在城外莊上，隨時可帶至御前。裴景淵，你要不要現在就與我一同宮面聖，讓陛下親自驗一驗，你這驃騎將軍的刀，究竟是砍向蠻族，還是砍向手無寸鐵的百姓？」

裴景淵的結滾動，卻一個字也吐不來。他上的六品勁氣在沈驚凰七品宗師境的殺勢面前，被壓得節節後退，原本的形竟顯得有些佝僂。從輕蔑到震驚，從震驚到扭曲震怒，再到此刻被鐵證釘在原地的恐懼與羞憤，他的傲慢被踩得粉碎。

全場目光此刻全聚焦在沈驚凰上。玄紅舊鎧、鳳凰烈焰、束馬尾、七品威壓、休書如刀、鐵證如山。這不再是那個被霸凌的嫡女，這是浴血歸來的女武神，是敢在雍京最繁華的賞宴上，當眾休夫、當眾揭發、當眾以武力震退將軍的王。

魏國公夫人的臉已經煞白，她本想借此宴為裴景淵正名，抬舉沈驚嫵，卻沒想到踢到了鐵板，反而讓鎮北侯府嫡長女借她的場，完成了一場最霸氣的立威。

沈驚凰收回目光，不再多看裴景淵一，彷彿多看一秒都是髒了。她轉，玄紅大氅劃一凌厲的弧線，對著後的沈夜淡淡開。「走了。」

沈夜立刻跟上，半步不離，血眸掃過裴景淵與沈驚嫵時，帶著野獸護主的嗜血警告。主人的命令是絕對的，主人的敵人便是他的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