呼延烈嘶吼，聲音裡終於帶上了恐懼。

沈驚凰落回地面，刀鋒抵著他的斧面，鳳眸居臨下，冰冷如雪山之巔的寒風。

「大雍，破虜校尉，沈驚凰。來取你首級，為我雁門死去的兄弟，討個公。」

話音未落，她刀鋒一轉，不再與重斧拼，而是順著斧面下，如靈蛇般繞過他的格擋，刀尖準無比地刺他腋下重甲的縫隙。那裡，是她在突進途中就已觀察好的破綻。勁氣透體而，瞬間絞碎了他的經脈與內臟。

呼延烈發一聲不似人聲的慘嚎，重斧脫手，龐大的軀向後倒去。

可沈驚凰的刀更快。

她一步上前，刀，橫斬。

一血線，自呼延烈頸間綻開。碩大的頭顱帶著不敢置信的驚恐，滾落在血泥之中。狼牙重斧倒在一旁，斧刃還在嗡嗡震顫。

與此同時，沈夜的影自呼延烈後的陰影中鬼魅般浮現。他剛剛無聲絞殺了呼延烈最後兩名貼護衛，刃尖還在滴血。看見沈驚凰一刀梟首，他的血眸瞬間亮到極致，膛劇烈起伏，不是因為疲憊，是因為亢奮，為主人而戰、為主人而殺的極致亢奮。

沈驚凰彎腰，一把拎起呼延烈那顆血淋淋的頭顱，舉起。七品宗師的勁氣裹挾著她的聲音，如同鳳凰的嘶鳴，響徹整個戰場。

「蠻賊萬夫長呼延烈，已授首！跪者不殺！」

聲音藉著勁氣，穿透煙霧，穿透風雪，壓過了所有廝殺與慘叫，清晰地傳進每一個蠻族與大雍士兵的耳中。

時間，在這一刻凝固。

所有蠻族士兵都停下了動作，呆呆望向中軍那玄紅浴血的影，以及她手中那顆猙獰的頭顱。他們的神支，他們無敵的萬夫長，就這樣被人像割草一樣割掉了腦袋。恐懼，如同寒，瞬間席捲了每一個蠻族的心頭。狼纛在無人持下，轟然倒塌，被火捲住，熊熊燃起。

而城頭之上，李朔與所有守軍，先是死一般的寂靜，隨即爆發撕心裂肺的狂吼。那吼聲中，有劫後餘生的狂喜，有對死去同袍的悲慟，更有對那個浴血而立的女，近乎朝聖般的崇敬。

「萬勝！破虜校尉萬勝！」

「女武神！是女武神來了！」

不知是誰先喊這一句，隨即，女武神三個字，如同燎原的野火，在雁門關頭，在黃沙血地中，瘋狂傳頌。

沈夜站在沈驚凰側半步之後，渾浴血，膛還在劇烈起伏。他看著主人舉頭顱、沐浴在火光與歡呼中的側影，血眸中翻湧著病態的依戀與臣服，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，聲音低啞得只有她能聽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