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奪功斬首 裴景淵墜落(4/4)

的螻蟻。她的後,沈夜如忠犬般半跪護衛,血眸警惕地掃視四周,手中短刃還在滴血。

那一瞬間,裴景淵只覺得渾血都被凍住了。

他以為自己是去奪功的獵手,結果卻成了誘敵的餌料。他以為沈驚凰是被他甩掉的、只能留守關隘的女,結果她卻繞到了所有人都想不到的後方,一刀斬斷了整個戰局的中樞。他的三千人在谷底苦戰、死傷慘重才換來的僵局,被沈驚凰以五百人、一顆頭顱,輕而易舉地破解。

更讓他恐懼的是,沈驚凰的目光掃過谷底,與他的視線在空中對上。那目光中沒有得意,沒有炫耀,只有徹骨的淡漠與審視,像是在看一件已經用完、可以隨手丟棄的工。

沈驚凰提著頭顱,一步步走下台,所過之處,蠻族潰兵無不退避,鳳凰營將士則以刀擊,為她開。她走到谷,走到裴景淵殘存的、僅剩千餘人的潰軍面前,隨手將那顆血淋淋的頭顱丟在裴景淵的馬前。

頭顱滾動,在雪地上留下一刺目的血痕。

「裴將軍,」沈驚凰的聲音不,卻清晰地傳每個倖存驃騎將士的耳中,「你的救援,來得有些晚。祭司已斬,蠻族已潰,此地便由鳳凰營清剿。將軍還是先帶著你的人,回雁門裹傷吧。塘報上,我會如實寫明,驃騎將軍裴景淵率正面誘敵,功不可沒。」

每一個字都像是一記耳光,狠狠在裴景淵臉上。正面誘敵,功不可沒。這八個字,將他從主動搶功的將軍,定成了被動的誘餌。他的生死掙扎,成了沈驚凰戰術中的一環。他的慘敗,成了沈驚凰封神的墊腳石。

裴景淵張了張嘴,想要反駁,想要怒吼,想要刀,卻發現自己一個字也說不來。嚨像是被無形的手扼住,俊的臉龐因充血而漲成紫紅,體不受控制地顫抖。那不是憤怒的顫抖,是恐懼。是骨髓的、對這個曾被他退婚羞辱、如今卻將他踩在腳下肆意擺的女人的恐懼。

他第一次明白,沈驚凰要的從來不是在戰場上擊敗他,而是要當著全軍、當著整個北境的面,將他從神壇上拽下來,讓他看著自己的尊嚴、自己的軍功、自己的驕傲,被她一步步碾塵土,卻還要對她恩德,因為是她順手救了他一命。

谷的風雪更大了,卻不散那凝固的死寂。驃騎將士們低著頭,不敢去看主將那張扭曲的臉,也不敢去看那個如神祇般立於雪中的女。沈夜上前半步,為沈驚凰披上玄紅披風,動作輕柔而恭敬,與方才殺戮時的嗜血判若兩人。

沈驚凰不再看裴景淵一,轉,橫刀歸鞘,帶著鳳凰營向谷處走去,去收割最後的勝利。她的背影如槍,在風雪中越行越遠,卻在每個目睹此戰的人心中,刻下了一永遠無法磨滅的印記。

裴景淵跪坐在馬上,看著那背影,看著馬前那顆死不瞑目的祭司頭顱,終於發一聲壓抑到極致的、低啞的嘶吼。那嘶吼中沒有不甘,只有被徹底擊潰後的、野獸般的嗚咽。

當夜,八百里加急塘報以最快的速度送往雍京。塘報上沒有提及驃騎將軍的苦戰,只有一行以朱砂寫就、力透紙背的大字。

「破虜校尉沈驚凰,繞後奇襲,陣斬蒼狼大祭司,解黑風峽谷之圍,大捷!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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