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墜落而鼓掌。

沈驚凰低頭，俯視著抱著自己靴痛哭的男人。

鳳眸中沒有憐憫，沒有快意，只有一種近乎神明俯視螻蟻的冰冷與審判。

她緩緩抬起另一隻腳，玄的戰靴靴底還沾著蒼狼荒原的血泥，然後，輕輕踩在了裴景淵的臉上。

靴底糙的紋路碾過他沾滿淚的臉頰，將他的臉徹底碾進黃沙之中。沙礫著膚，發細微的嘶嘶聲，裴景淵發一聲痛苦的嗚咽，卻不敢掙扎，只能任由那隻靴將他的尊嚴、他的俊、他曾經俯視嫡女的倨傲，一寸寸碾碎，碾進北境最骯髒的塵土裡。

「往日情分。」沈驚凰的聲音很輕，卻在風沙中清晰地傳進每個人耳中，帶著王霸之氣的絕對壓制，讓所有人心頭一凜，「裴景淵，你也與我談情分，你可知，你中的往日情分，在我中，是什麼」

她俯，紅靠近他被碾在沙中的耳朵，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，一字一句，說了那個埋藏在兩世靈魂處的、浴血重生的秘密。

「前世，你叫裴景淵，今生，你依舊叫裴景淵。你在二十一世紀的雨夜伏擊場，與我那位好戰友一起，將一顆彈送進我的，代號夜凰的特勤指揮官，便是那樣被你這個最信任的未婚夫親手伏殺的。你以為重生到大雍，換了銀甲，便能洗去你背叛者的骨血，天真。」

裴景淵被碾在沙中的體猛地僵住，瞳孔驟然放大到極限，裡面倒映著沈驚凰冰冷的鳳眸，像是看見了最的噩夢。他的嘴哆嗦著，想說什麼，卻被沙礫堵住，只能發嗬嗬的氣音。

「你與沈驚嫵在侯府後宅對原主的那些事，下藥、造謠、退婚羞辱，不過是你前世背叛的拙劣重演。」沈驚凰的靴微微用力，將他的臉更地碾進沙中，聲音依舊平靜，卻字字如刀，斬在他的靈魂上，「你從未變過，永遠是那個將女人當踏腳石、將情分當籌碼的薄倖之徒。所以，今生，我不會再給你一顆彈的痛快，我要你活著，看著我如何一步步奪回三十萬北境軍，如何以女之封侯拜將，如何讓你曾經瞧不起的嫡女，成為你此生只能仰望、只能跪著抱靴痛哭的神明。」

「裴景淵，這便是你的宿命，轉世亦是如此下場，永墜塵土，不得翻。」

最後一句話，如同最終的審判，徹底擊潰了裴景淵的神。

他被踩在靴下的體開始不受控制地搐，神從極度的恐懼轉為空的渙散，中發不成調的、像是野獸瀕死般的嗬嗬聲，涕淚與黃沙混在一起，再也分不清。他不再求饒，只是徒勞地用手抓著黃沙，指甲縫裡嵌滿沙礫，整個人像是被去了魂魄，只剩下一跪在女武神靴下的空殼。

王霸之氣在此刻達到頂點。落日將沈驚凰的影拉得很長，玄紅戰袍如血，銀甲生輝，她一腳踩著昔日天之驕的臉，背後是八百浴血鳳凰營無聲的擁，面前是眾叛親離、神扭曲的渣男與冷笑旁觀的白蓮庶妹。這一幕，烙印在每個隨行將士與夜梟暗樁的中，從此，北境再無驃騎將軍裴景淵，只有鳳帥沈驚凰靴下的塵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