代軍規的M-9，改過扳機，噪音很小。我偷偷從軍械庫裡拿來的，別被艾莉婕看到，她會罵死我。」

伊瑟琳握著那把還帶著機油味的手槍，到一陣沉甸甸的重量。「你給我這個什麼？聖堂不允許祭品攜帶武，接引列車上會有全掃描。」

「藏在裙撐裡，掃描儀對那個位置的度最低。」凱洛又拿一張摺疊起來的、手繪的地圖，紙張已經被汗浸得有些發皺。「這是聖域方舟外圍的潛行路線圖。我了三個月，用無人機一點點測來的。方舟東側的維修有一處廢棄的排，直通底層的星髓結晶庫，那裡的巡邏每四小時會有十二分鐘的空檔。還有，西側的通風塔是老式結構，可以從外面攀爬上去，直接進祭司的居住區。」

他一邊說，一邊用糙的手指在地圖上指點，灰藍的眸緊緊盯著伊瑟琳的臉，像是要把她的樣刻進腦海裡。「我會在方舟外圍的廢墟裡等妳，開著這輛車。車上的無線電調到47.3頻段，是舊的避難所緊急頻，聖堂的擾覆蓋不到。只要妳拿到純淨星髓，就找機會到東側的排附近，三下求救訊號，我會想辦法接應妳。就算要炸開那個排，我也會把妳帶回來。」

伊瑟琳聽著他低沉而堅定的話語，眶終於忍不住泛紅。從小到大，凱洛就是這樣，永遠不多話，卻總是在她最需要的時候現。小時候她被其他孩欺負，是凱洛替她打架；她第一次惡夢，是凱洛在她床邊守了一整夜。後來凱洛被聖堂抓去當苦工，僥倖逃回來後，上多了許多疤痕，話卻變得更少了。她知，他對她的情早已超了青梅竹馬的界線，只是兩人都沒有破那層紙。

「凱洛，」她輕聲叫他的名字，聲音有些哽咽。「如果我回不來……」

「沒有如果。」凱洛打斷她的話，忽然伸手，極為珍惜地、卻又帶著一點顫抖地捧住她的臉頰。他的掌心糙而溫，帶著淡淡的菸草與機油味。「伊瑟琳，妳聽好，妳是為了大家才去的，妳是英雄。但是妳也要記得，妳首先是伊瑟琳·諾娃，是那個會在下雨天偷偷把多餘的營養膏分給浪貓的笨。不要被他們洗腦，不要相信那些關於神啊、愛啊的鬼話。妳的體是妳自己的，妳的慾望也該由妳自己決定。」

他的話語笨拙卻真誠，讓伊瑟琳心頭最柔軟的地方被狠狠觸動。她踮起腳尖，主動將額頭貼上他的額頭，兩人的呼在冰冷的夜風中纏，變成一團團白的霧氣。這是一個不帶任何情意味的、純粹的告別擁抱，卻讓兩人的心都漏了一拍。

「我會回來的。」伊瑟琳在他耳邊輕聲承諾，溫熱的氣息拂過他的耳廓。「帶著星髓回來。」

凱洛沒有再說話，只是用力地抱了她一下，然後迅速放開，像是怕自己的不捨會動搖她的決心。他轉上越野車，發動引擎，車燈在黑暗中劃兩刺的光。「去吧，別讓那群穿黑袍的傢伙等太久。記住，47.3頻段。」

伊瑟琳點點頭，握緊了手中的手槍與地圖，將它們小心地藏進自己白紗裙的夾層裡。那條裙是聖堂為祭品準備的，純白的薄紗在風中輕輕飄動，看起來聖潔而脆弱，卻也像是某種溫柔的囚衣。

避難所的邊境車站，其實只是一段早已廢棄的捷運軌盡頭。一輛漆成黑、車繪有汐聖堂徽記的獻祭列車正靜靜地停在那裡，車頭的探照燈在暗紅的夜中顯得格外詭異。列車周圍站著幾名穿黑金法袍的聖堂護衛，他們的臉都藏在兜帽的陰影裡，看不清表情，只有手中的星髓長戟在夜中散發淡淡的紫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