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你照这个写。”

“已经在写了。可真正烦人的还不是袁绍，是袁基。”

他眯起狐狸似的睛打量你，目光从你的脸落到颈间。今天你特意换了衣服，却忘记摘袁基送的那条细链。好在这东西款式低调，陈琳只看了两秒，便被你到嘴边的第二个包转移了注意。

“给他写一份墓志铭。”

你忍不住笑了。

“因为又要重写。”

“……”

你被他盯得心里发虚，脸上却还装得无辜：“比如什么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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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默默端起桌上的杯，发现里面是隔夜咖啡，又放了回去。

在他旁边：“还没写完？”

“张孟卓给我介绍这份工作时，告诉我袁氏集团财大气，理扁平，直接，决策果断。”

他咬住包，却没立刻退开，嘴若有若无地碰了一下你的手指。

“上午推翻昨晚的决定，确实十分果断。”

“那你刚才叫什么？”

他握住你的手腕，把剩下半个包你嘴里，自己转回电脑前飞快敲了几行字。

“又想少吃一顿，省钱来买那些华而不实的东

“比如看见我发了十二条消息，只回一个表情。”

“再比如——”

“听起来也有理。”

陈琳抬起：“请问，委屈而有锋芒，该是什么模样？”

“指什么？”

“吃你的。”

“你替他说话？”

你心虚地移开视线。

“你还笑。张孟卓其心可诛，等我忙完，必定亲自登门致谢。”

“写完了。”

昨天上午，袁基还在你耳边温声问你，周末要不要去他那里。他替你扣上项链时，也笑着说过：“陈孔璋很有才华，只是偶尔急。劳烦你若见到他，替我言几句。”

“袁绍昨天让我写得，标题一定要有震慑力。我照了。他今天早上又说，公孙瓒已经先发布公开信，指责袁氏垄断行业资源，因此我们应当表现得克制、委屈、温良恭俭、明大义。”

你差被包噎住。

“那可多了。”

“我能有什么亏心事？”

“自然有理。可他在下午两十七分又发消息问我，为什么全文没有现袁氏虽退让却不可欺辱的锋芒。”

“怎么谢？”

“比如买了六个包，却声称自己吃过午饭。”

上周张邈躺在酒店床上抱着你，也提起过这件事。他当时的原话分明是：“我只是看陈孔璋闲得四骂人，替他找些正事。至于袁本初好不好伺候，与我有什么关系？”

陈琳咬着包，冷笑了一声。

你摸了摸鼻。

“比如？”

陈琳故意停住。

因为当时袁基就在旁边。

现在看来，本不可能言。

“现在看来，他说的竟没有一句假话。财大气，指袁绍认为预算可以解决一切；理扁平，指从项目经理到实习生，谁都能直接找我改稿；直接，指他会把不满意三个字加标红发过来；决策果断——”

你想了想：“像被踩了尾但还要维持礼貌的狐狸？”

陈琳没有察觉，继续：“袁大公从不直说哪里有问题。他只会在文档旁边批一句‘此若再斟酌，或许更好’，语气温柔得像风拂面。你依照他的意见改完，他又会说，‘先前那版似乎也有可取之’。”

“宝贝今日待我这样好，莫不是了什么亏心事？”

陈琳又吃了两，怒气稍缓，开始向你展示甲方的批注。

“宝贝，你这句话比袁本初四百字的修改意见清楚多了。”

“袁基可能只是……比较谨慎。”

陈琳忽然转过脸。

他把屏幕转向你。文档标题是《有关近期不实信息及恶意竞争行为的情况说明》，正文密密麻麻，旁边堆了四十多条批注。

“比如答应来陪我，拖到下午才现。”

因为上午在张邈那里。

你当时答应得十分痛快。